“此处是帅帐,来者止步!”
“你们要做什么!”
亲兵统领贾鲁拔出弯刀守在脱因帖木儿的中军帐前,可还没等他通报,几支自夜色深处射出的菱形铁簇已经射穿了他的胸膛。
贾鲁的嘴巴大张着,后半截的质问卡在喉咙里再也没有机会说出。
最后只能化作呛血的呜咽声。
迭尔不花举起手里的弯刀,大喝:“杀!”
身背后,数百名亲兵士卒蜂拥而上,将这中军帐外所有拱卫的兵士尽数杀光。
如此,一切喧闹声结束。
所有人的目光在火把的微光中聚焦于中军帐。
帅帐的帘子终于被掀开了,脱因帖木儿没有着甲、没有持刀,就这么神情平淡地走出来。
其身后还跟着两名亲兵,这两个亲兵面相稚嫩,只不过是十几岁的少年郎,此刻面色苍白,藏不住的恐惧从眼眸里流淌而出。
脱因帖木儿什么话都没有说,只是用寻常的语气对身后的两个少年吩咐道:
“放下武器,回家去。”
两个少年终是抵不住内心的恐惧,迅速抛下手中刀,虽然脚软跟跄,但还是跌跌撞撞向外面奔逃。
围堵的士兵让开道路,放过了这两个少年。
脱因盘腿坐在地上,直勾勾盯着迭尔不花,后者被注视得有些不自然,但还是开口。
“脱因,束手就擒吧。”
“迭尔不花,你可是自幼在我们家长大的,连你都要出卖我?”
脱因帖木儿的眼中有着不解和痛苦。
迭尔不花不语,只是将阿鲁温的信扔在脱因的脚下。
后者拿起来看后,不由得咆哮出声。
“不可能!不可能!”
脱因冲向迭尔不花,却被几名士兵拦住,摁倒在地。
即便如此,脱因依旧昂着脖子冲迭尔不花怒吼。
“阿鲁温可是我的外公,为什么连他也要出卖我!不可能!”
迭尔不花蹲下身子,用一种近乎可怜的眼神看向脱因。
“将军,直到现在您还没明白吗?这场仗,王爷他早就不想打了,他是出卖了您,但他却没有出卖我们这些部下,更不会出卖他自己。”
说着,迭尔不花将脱因从地上拉起来,此刻的后者宛如被打断了脊梁骨,整个人瘫软下来。
“好生看住脱因将军,好吃好喝伺候着,所有人放下兵器、拴好马匹,拆除营寨,等待纳降。”
脱因有了些许反应,嚎叫着。
“不能降,不能降,啊!!!”
回应他的,却只有一道又一道结实的绳索。
兵乱结束了,阳光均匀地洒满整个滩头。
远方,一杆大纛的旗穗冒出头来,紧跟着便是正面旗帜。
‘魏国公、中书右丞相、大将军徐’
一身戎装的徐达带领大军包围了这里,也见到了早早跪了一地的数万降卒。
徐达高居马上,俯视着马前自缚双手、跪地垂首的迭尔不花等四位万户,以及被五花大绑捆起来的脱因帖木儿。
嘲笑、冷笑。
最后全部归于平淡。
徐达的视角抬起,越过黑压压的人群。
营寨已经被拆散了七八,孤零零的帐篷一顶顶坐落着,那曾经威风不可一世,只靠一名传令兵就能吓得一城投降、一国称臣的元字旗帜倒在了尘埃中。
中军帐前,那一块代表着帖木儿这个蒙古族尊贵姓氏的王命旗牌染满了血迹。
旗牌下,数十具尸体倒伏。
属于他们的故事,已经结束了。
徐达翻身下马,从迭尔不花身边捡起后者的弯刀,动手为其割开绳索。
如此一来,四名万户都被徐达放开,并由他亲手扶起。
徐达抱拳:“四位将军大义,徐达代陛下、代河南百姓谢过了。”
言罢,躬身作揖。
迭尔不花四人抚胸还礼。
“愿为大明皇帝陛下前驱,扫荡不臣。”
对他们的表忠,徐达只是含笑点头,却并未说话。
踱步来到脱因面前,徐达蹲下身子。
“脱因帖木儿?”
脱因怒目圆睁:“正是爷爷,徐达,你胜之不武,有本事放开老子,咱们沙场之上,刀对刀再来过。”
“败军之将还敢言勇。”徐达嗤笑一声,也懒得和其一般见识,只问道:“给你两条路,一就是跟我走,皇帝陛下有令,若你愿降,愿替我大明劝降你哥哥扩廓,封侯,世袭罔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