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说凤阳,道凤阳,凤阳出了个朱元璋。朱元璋,本领强,一个乞丐做皇上。”
当队伍进入凤阳地界,这首童谣便传入了朱标的耳朵里。
准确来说是在外围率队巡视的徐司马听到,如此大不敬的童谣让他很是愤怒,于是便将罪魁祸首——两个只有六七岁大的孩子抓了起来,并将这地界的里长也给抓住,押赴到朱标面前听发落。
如此,朱标才得以听到这首童谣。
徐司马的愤怒可以理解,朱元璋是他的义父,是他的君主,没有朱元璋他可能小时候就饿死或者被地主打死,哪有今天位列三品武将的机会。
望着自己面前一脸土色,万分恐惧跪着的一老二小,朱标于心不忍,但也并未让他们起身,而是迈步来到两孩子身前,蹲下身子,温声细语问道。
“你们俩叫什么名字,多大了。”
“我叫牛大,这是我弟弟牛二,我七岁,弟弟五岁。”
做哥哥的牛大很勇敢,虽然知道自己闯了大祸也很害怕,可还是回答了朱标的问题。
朱标露出微笑,看着牛大继续问道:“跟父母一起生活吗?”
“恩。”
“你爹叫什么名字?”
牛大脸色发白,不自觉地流下眼泪,咬着牙说道:“我犯的错,你不能牵连我的爹娘。”
朱标瞬间意识到自己这句话的歧义让牛大误会,便伸手揉了揉牛大的脑袋,用这种方式安抚其因恐惧而剧烈颤斗的身体。
“那么孤换个方式问你,你在家管自己的爹是喊爹呢,还是直呼大名呢。”
“当然是喊爹。”
“家里有地吗?”
“有。”
“是朝廷发的还是自家的地。”
“朝廷发的。”
朱标脸上笑意更浓,语气也越来越柔和:“那么你感谢朝廷吗?”
牛大垂下头:“当然感谢,有了地,我们家都能吃饱饭了,我爹说他以前小的时候,他的兄弟姐妹就是因为吃不饱才都饿死的。”
“皇上是天下人的君父,朝廷对你们家更是有恩情的,那么牛大,你觉得直呼皇上的大名是不是不合适。”
牛大垂头丧气:“我知道错了,以后再也不唱了。”
“知错就改,你是个懂事的孩子。”朱标笑道:“不过你这首小调倒是挺上口,我给你改一下歌词吧。”
“说凤阳,道凤阳,凤阳出了个朱皇上。朱皇上,本领强,重开日月复纲常。”
牛大跟着读了一遍,连连点头:“我记住了,以后就这么唱。”
“这就对了,真乖,带你弟弟回家吧。”朱标拿出一锭足重的官银塞进这牛大手里。
“在你身上,我看到了勇敢、孝顺、懂事、聪明,这笔钱你拿回去给你父亲,让他送你去县城里的童学拜老师,好好读书识字,将来的你,一定会有出息的。”
“多谢太子爷,多谢太子爷。”
牛大拿了银子,激动地连连磕头,最后拉着牛二离开,临走时又想到了什么,跑回来跪下。
“太子爷,都是我和弟弟之前的错,和里长爷爷没有关系。”
“你这孩子,我什么时候说要怪罪你们里长了,回家去吧,我只是有些问题要问问你们里长。”
牛大这才放心:“太子爷是贵人,更是大好人,一定说话算数的。”
说完这话便走,把朱标给逗笑了。
这孩子是真有灵气。
偏头看向仍跪在地上的里长,此刻的里长已经不复开始时的恐惧,面色缓和许多。
他已经见识到了朱标的宽仁,又听到了刚才的保证。
“起来吧,老人家。”
里长叩了一记响头,从地上爬起:“老汉叩谢太子殿下。”
“老人家也是凤阳人?”
“是。”
朱标坐回位置言道:“那你就是孤的乡亲了,既是乡亲,孤怎忍因此等小事怪罪,坐吧,同孤说说此地的情况。”
“谢殿下。”
里长小心翼翼坐到侯泰搬来的圆凳上,如实答话:
“此地叫牛家庄,老汉贱名牛五六,是五年前被县里任命的里长,那时候朝廷刚给这里回迁的流民分完田,大伙便守着田地聚在一起,建房盖屋,因为回迁的百姓里很多人姓牛,便形成了这牛家庄。”
“庄里有多少口人,多少田。”
“五十七户,二百一十六口,四百九十亩地。”
朱标对此感到高兴:“这么说还是个不小的村庄呢,每年收成如何,够吃的吗?”
“够得很。”牛五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