己盛上一碗菜粥,言道:“寝同营食同灶,谓之袍泽,孤与你们今天也算有了这份袍泽之谊了,所以都不要拘礼紧张,往日如何今日便如何,就拿孤当个新兵便好。”
气氛稍有些沉闷,大家都不言语,可见仍然紧张。
朱标扫视一圈,刚好看到之前那个在沟渠旁第一个喊太子爷威武的兵,于是便开口问道:“你叫什么名字。”
被点了名的士兵结巴答话:“俺、俺叫丁六一。”
“你刚才可是让孤出了一个大风头啊。”
朱标玩笑道:“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孤干了多么不得了的大事呢。”
低笑声响起,紧张的气氛稍稍驱散些。
丁六一挠头傻乐:“见到太子爷能尿那么远,俺也是一时嘴快。”
“多大岁数了,当兵几年?”
“二十五,至正十九年当的兵,九年了。”
朱标不由惊讶:“好家伙,那你算是老兵了啊,现在在军中是什么职务?”
“俺没本事,只是个小旗。”
丁六一有些羞涩,同时介绍道:“这一圈便都是俺这一旗的弟兄。”
朱标很感兴趣,谓其言道:“给孤介绍一下。”
“这是李初八、赵重九、王二伢、李虎三、马三六、这是我弟弟,丁八一。”
名字倒是都好记,毕竟元代南人起名的规矩放在那里,没有功名、不在官府做吏的人家,只能按出生日子取名。
朱标又一一问了他们的岁数,得知都二十左右,正年轻。
“你们都为啥来当兵的。”
“朝廷说当兵家里给分田地,又能吃上饱饭,便都来了。”
朱标又问道:“那你们这当兵有饷钱吗?”
“没。”
“你丁六一也没有?”
丁六一不敢隐瞒,摇头。
朱标便好奇起来:“当了九年兵都没饷,这还愿意干下去,还把自己弟弟也喊来。”
“起码能吃口饱饭。”丁八一这时接了腔:“而且当了兵家里就有了自己的地,不会饿死,而且营官也说过,等赶走蒙古人,大家伙的好日子就来了。”
朱标有些感触,看了一圈众人:“你们都是这么想的?”
几人跟着附和:“对。”
丁六一言道:“俺们都是乡下人,不懂什么大道理,但俺们就认一点,咱们汉人的土地不能让蒙古人占了去,不能让他们在我们头上作威作福。”
“对,是这么个理。”
大伙纷纷应和,朱标也露出笑容。
“你说的不错,但有一点没说对,应该说我们中国人的地方得我们中国人说了算,陛下的诏书也是这么写的,惟中国人民之主,而非惟汉人之主。”
几人脸上露出不解之色,丁六一问道:“中国人不就是汉人,这有什么区别?”
“在有汉之前,我们已经有了中国的概念。”
“可是没听说有中国这个朝代啊。”
“他是一个概念,不是一个具体的朝代,是因为诞生了国家政权结构才有了中国这个概念。”
几人听不懂,一肚子疑问:“太子殿下说的话好难懂,啥是国家政权结构。”
蓝玉和徐司马也看向朱标,眼神里带着困惑。
他们也很好奇。
“国家是化解矛盾的产物。”
朱标举了个例子:“我们这个国家的诞生要从很古老的氏族时期说起,经历了氏族政权、部落政权最后进入到国家政权。
比如说咱们十个人都是亲兄弟,头上一个爹,咱们这个爹姓甲,那么咱们就是甲一、甲二直到甲十。
后来咱们各自娶妻生子,也都姓甲,听咱们头上老爹的话,那么这种以血缘为纽带,兄弟子侄一大家子聚在一起就叫氏族政权。
领袖就是我们十个人的爹,是所有子孙的祖宗。
我们在繁衍的过程中扩大,并遇到了其他的氏族,另一个氏族姓乙。
在咱们甲氏和乙氏之间有一条河,我们两氏都想在这条河里捕鱼,因此就发生了争斗,互相攻击,就象你们打仗一样,不可避免的出现死伤。
这就是我们两个氏族之间的矛盾。
因为是氏族,所以死去的每一个人都是咱们的骨肉兄弟,我们会心疼对方也会心疼。
心疼到最后,两方都不愿意再打下去了,于是罢兵言和,开始商量着分配这条河流的捕捞权,并且逐渐开始通婚。”
丁八一小心翼翼地开口道:“太子爷,那在没遇到乙氏之前,没有通婚,咱们和谁生的孩子繁衍下来的?”
“自然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