哪怕前路布满荆棘,她也愿意跟着走到底。
乱世飘摇,但只要两人肩并着肩,再大的风浪也刮不散。
外面的消息一天比一天糟,北边胡人压境,西陲暴民作乱,朝廷内党争不断,人心惶惶。
可在这间小院里,炉火未熄,粥还温在锅里,话也能一句一句慢慢说。
他们知道,守住彼此,就是守住了最后一点安稳。
与此同时,萧侭和沈清渊正快马加鞭往京城赶。
马蹄砸在土路上,啪啪作响,像催命的鼓点,身后卷起一道长烟。
道路两侧的枯树被风刮得沙沙作响,偶有乌鸦惊飞而起,掠过灰蒙蒙的天空。
他们的坐骑已经跑了三个时辰,鼻孔喷着白气,鬃毛被汗水浸湿贴在颈上。
可没人喊停,也没人勒缰。
萧侭脸色铁青,脑中全是京城里那一摊子事。
宫中密信昨夜才送到,说御史台已被人控制,三司衙门有人被绑走,连禁军左统领都被软禁在府。
皇上周旋于几派之间,如今已是孤掌难鸣。
若再迟两日,怕是连传位诏书都来不及写下。
他握紧缰绳,指节发白,牙关咬得死紧。
如今的京城,就像暴风雨里的一条小船,一个浪头打来就得翻身。
朝廷威信日渐崩塌,外敌窥伺,内贼蠢动,百姓不敢上街,商贾关门闭户。
他无法想象那座曾灯火通明、车水马龙的城池,如今竟落得如此境地。
更无法容忍有人借乱局之名行篡权之实。
他知道不能再拖,必须抢在乱局炸开前回去,护住皇上,守住百姓。
他不是为谁效忠,而是为了那些无名无姓却活生生站在街头巷尾的人。
他们不该成为权力游戏的牺牲品。
他曾在战场上背过受伤的士卒三十里,也曾在饥荒年间亲手煮过米粥分给妇孺。
这一次,他照样要冲在最前面。
他眼底没有半分犹豫,只有一股子拼到底的狠劲。
这份担当压在他肩上,他不会躲,也不能退。
哪怕皇帝不再信他,哪怕同僚背后捅刀,哪怕前方埋伏三千兵马,他也要杀回城门。
他记得父亲临终前说的话:“为人臣者,当以社稷为重,以民命为先。”
这话他记了十几年,从未敢忘。
他心里只拴着一个念头:保住京城,就是保住了这个家。
他的母亲还在城南老宅等他回去,他年幼的侄女还不懂什么叫兵变,街口卖炊饼的老张每日仍按时出摊。
这座城承载了太多人的生计与希望,不容有失。
再多的险,他也得蹚过去。
沈清渊紧随其后,手一直没离过剑柄。
他身材不高,但腰板笔直,骑在马上如同一根立定的枪杆。
风吹乱了他的额发,他也没有抬手去理。
他的注意力全在四周动静上,耳朵微微侧向后方,捕捉任何异常声响。
他知道此刻不能大意,越是靠近京城,越可能遇上伏击。
他眼神冷而亮,耳朵支楞着听风辨响,随时准备拔剑。
他曾用这把剑斩下七个刺客的头颅,也曾一剑封喉阻止一场政变。
剑是他最信任的伙伴,不出则已,出必见血。
他不相信侥幸,只信手中之力与心中之判。
这时候容不得一点松懈,他们每跑一里,都像是从阎王手里抢时间。
万一城门提前关闭,万一圣驾遭劫,万一诏书落入敌手。
任何一个变故,都将导致万劫不复。
他不能让这些发生。
他答应过沈德凯要把消息带出去,也答应过自己要活着见到真相大白那一天。
马蹄每一次落地,都像是在给他心里擂鼓:快些,再快些!
而另一边,江澜也没歇着。
她脸上看不出半点退缩,眼神里只有一股子狠劲儿,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件事。
把永昌伯沈德凯从牢里捞出来。
她已经打听清楚,沈德凯并未被押入天牢,而是关在刑部大狱后的暗监,那里守卫森严,进出需双印通行。
但她不在乎这些。
只要人还活着,就有办法。
她让清漪去四处打探,那丫头脑子活,嘴也巧,转悠一圈就把消息套来了。
清漪假扮成送药的小婢,混进吏员家中,借着帮厨的机会听到几句闲谈,又趁着倒泔水时撞见一名差役抱怨值夜辛苦。
她把这些零碎的话拼在一起,终于摸清了暗监的轮岗规律和送饭通道的位置。
一听地点明确,江澜压着步子,挑了个没人闹腾的半夜悄悄摸过去。
她换了身黑衣,裹紧斗篷,鞋底缠了布条减少声响。
夜风刺骨,她却没有停下脚步。
守在狱外的两名巡更刚走过拐角,她便迅速贴墙而行,呼吸放轻,动作缓慢。
手里攥着早就备好的昏睡药粉,贴着墙根一点一点蹭到关人地儿。
守在那儿的兵爷们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