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狠狠砸向吴学究的天灵盖。
老头浑身猛地一哆嗦,腿跟着发软,直接瘫坐在满是水渍的防滑钢板底。
“不可能……这绝对不可能!”
他双手抱着脑袋,灰白的头发被抓得乱七八糟,眼泪鼻涕瞬间决堤。
“我研究了四十年的近海生态……天天蹲在实验室切片看细胞……全他妈是狗屁!废纸!连个垃圾都不如!”
凄厉的哭嚎声在密闭的舱室里回荡,震得张海柱直揉耳朵。
老头捶打着自己的大腿,又猛地抬头看向那片幽蓝的水域,眼里满是狂热与绝望交织的情绪。
几十年建立的学术认知,在这一刻碎成了渣渣。
“海哥,这老东西别是疯了吧?大早晨跑咱这号丧来了。”
张海柱抠了抠鼻孔,往旁边啐了一口,“要不我给他扔海里清醒清醒?”
陈牧海没理会张海柱的碎嘴,缓步走到老头跟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“吴老,现在信了?这活水舱的图纸,只是我手里最不值钱的玩意儿。”
吴学究抬起满是泪痕的老脸,浑浊的眼珠子里布满血丝,死死盯住陈牧海的眼睛。
几秒钟的死寂后,老头突然翻身,双膝弯曲。
“扑通!”
结结实实地跪在冰冷的钢板底,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。
“陈老板……不!陈先生!陈老师!”
吴学究连滚带爬地扑过去,一把抱住陈牧海的大腿,哭得像个丢了糖果的半大孩子。
“你教教我!我拜你为师!那套生态城的图纸在哪?让我看一眼……就一眼!”
他把脑袋往陈牧海的皮鞋面磕,“我给你端茶倒水!不要工资!你就算让我天天睡这机房里闻柴油味都行啊!”
这一幕把旁边的张海柱看傻了眼。
手里的防暴棍“当啷”一声掉在脚边,砸中了脚趾头也顾不去揉。
昨天还趾高气昂、张嘴闭嘴骂他们是暴发户的泰斗专家。
现在跟条赖皮狗似的,抱着老板的腿死活不撒手,鼻涕全抹在陈牧海的西裤边缘。
陈牧海嫌弃地抖了抖腿,没踢开。
他弯下腰,扯住老头的后衣领,硬生生把人提溜起来。
“拜师就算了,我可没那闲工夫教人。图纸可以给你看,但规矩得按我的来。”
吴学究拼命点头,老花镜彻底挂在胸前晃荡,口水直咽。
“懂懂懂!签保密协议!老头子我懂行规!谁敢泄露半个字,生儿子没屁眼!”
就在这时,通道外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老郑手里攥着个砖头机,跌跌撞撞地冲进隔离舱,跑得太急,脚底下绊了个踉跄。
“老、老板!出岔子了!”
老郑脸色煞白,扶着门框剧烈喘气,胸口风箱似的呼哧呼哧响。
陈牧海眉头一皱,把半截烟蒂丢在地面踩灭:“天塌了还是厂子炸了?舌头捋直了说话。”
“镇……镇长刚才打来电话!”老郑咽了口唾沫,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哭腔。
“市里那个姓李的副主任,带着一帮穿制服的把咱恶魔礁那边给围了!”
张海柱一脚踹翻旁边的铁桶,发出“咣当”巨响。
“娘的!批文不是下来了吗!他们想干啥?想打劫啊!”
老郑抹着额头的冷汗,哆哆嗦嗦地看向陈牧海。
“那个李主任说……说有专家连夜写了实名举报信,说咱们要在海底偷排核废料,特批文件作废,要强行封停咱们的采砂船!”
陈牧海眯起眼睛,瞳孔深处闪过一丝寒芒。
周遭的空气仿佛瞬间降了温,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他转头看向还处于亢奋状态的吴学究,嘴角扯起一抹冷笑。
“吴老头,你昨晚大发神威骂我的时候,没少往外打电话摇人写举报信吧?”
吴学究脸部的肌肉猛地一僵,刚止住的冷汗瞬间又冒了出来。
他尴尬地搓着手,眼神飘忽不定,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“那、那啥……昨晚我一生气,就跟省里几个老同事通了气……说有个姓陈的土大款要建生化基地祸害恶魔礁……”
老头越说声越小,狠狠抽了自己一个响亮的大嘴巴子,赶紧伸手去拽陈牧海的袖子。
“陈老师你别急!那是大水冲了龙王庙!我这就去跟那帮狗崽子解释,拔了他们的皮!”
陈牧海拍开他的手,理了理大衣领口,大步往舱外走去。
皮鞋踩在钢铁台阶处,声音沉稳又带着杀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