市中心,龙门海鲜大酒楼的顶层包厢里。
空调冷气打得很足。
“啪!”
一把上好的宜兴紫砂壶,被狠狠砸在墙上。
碎瓷片混着滚烫的大红袍茶水,溅了一地。
两个穿着旗袍的女服务员吓得像鹌鹑一样缩在墙角,大气都不敢出。
龙爷坐在红木太师椅上。
六十多岁的年纪,剃着光头,头顶上有块核桃大小的暗红色胎记。
手里盘着两只油光水滑的狮子头核桃。
“咔吧、咔吧”响。
他盯着茶几上摆着的那罐印着“深蓝”商标的高端海鲜罐头,三角眼微微眯起,透着股阴毒的冷光。
“就这么个破铁皮罐子,把咱们南区超市的货架全给挤兑空了?”
龙爷的声音不大,却透着股让人脊背发凉的寒意。
站在他对面的黄少爷,也就是前几天在加工厂被胖揍了一顿的那个二世祖。
这会儿正捂着还肿着的左脸,点头如捣蒜。
“龙爷,那罐头邪门得很!一点土腥味都没有,鲜得能把人舌头吞下去。”
黄少爷咽了口唾沫,偷偷瞄了一眼龙爷的脸色。
“那个陈牧海太特么狂了!他根本没把您放在眼里!”
“他不仅抢了咱们看上的地皮,还放话说是……”
他故意拉长了声音,添油加醋。
“说是在市里,他只认苏若冰,不认什么龙不龙的。”
“咔吧。”
龙爷手里的核桃被捏得停了一下。
他靠在椅背上,冷笑了一声。
“一个东极镇打渔的泥腿子,仗着几个糟钱,也敢来市里拜码头?”
“真以为傍上苏若冰那娘们,就能在我的地盘上撒野?”
龙爷把核桃放在桌上。
手指点了点站在旁边的光头胖子。
“大飞。”
“带几个激灵的兄弟。去东极镇。”
“给他松松骨。让他知道知道,市里的饭,不是那么好吃的。”
“是!龙爷您就擎好吧!”大飞摸了摸光头,狞笑一声。
中午十一点半。
东极镇深蓝海鲜加工基地。
两辆车窗贴着黑膜的破面包车,像两头疯狗,卷着漫天黄土。
“吱——”
一个急刹,横停在加工厂刚换的黑色大铁门前。
车门“哗啦”一声被拉开。
大飞带着十五六个小混混,像一窝马蜂一样涌了下来。
这帮人打扮得流里流气。
有的染着黄毛,有的打着耳钉。
大冬天敞着怀,露出胳膊上歪歪扭扭的带鱼纹身。
手里拎着棒球棍、钢管,还有两把用报纸包着的长柄西瓜刀。
“给老子砸!”
大飞一脚踹开大铁门,挥舞着手里的棒球棍,气焰嚣张到了极点。
“见东西就砸!谁敢拦着连人一块削!”
几个小混混嗷嗷叫着冲进厂区。
“哐当!”
门口用来登记的破桌子被一棍子砸翻。
几个正在院子里分拣包装箱的临时工,吓得扔下手里的活儿四处乱窜。
“哎呀妈呀!杀人啦!”
一个胖大婶尖叫着往车间里跑。
大飞带着人一路横冲直撞,直奔生产流水线。
车间里,机器正轰隆隆地运转。
女工们穿着白大褂、戴着口罩,正低头把处理好的海鲜装进罐头盒里。
“停!都特么给老子停下!”
一个小混混跳上流水线旁边的台子,一脚踢翻了一筐刚装好的成品罐头。
铁皮罐头稀里哗啦滚落一地。
几个女工吓得尖叫连连,抱着头蹲在机器下面瑟瑟发抖。
大飞拎着西瓜刀,大摇大摆地走到车间正中央。
刀背在流水线的铁架子上“当当当”敲了几下。
震耳欲聋。
“陈牧海呢?那个缩头乌龟死哪去了!”
大飞扯着嗓子嚎,满脸的横肉一颤一颤。
“抢了我们龙爷的地盘,连个招呼都不打?真特么不知道死字怎么写!”
他走到一楼楼梯口,抬头看着二楼厂长办公室的木门。
二话不说。
手里的棒球棍用力一甩。
“啪啦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