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,西门庆还在温婉容的藕臂间睡得正沉,外头便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,夹杂着掌柜压低嗓门的呼喊。
“西门都监!知府衙门来人了,说有急事求见!”
温婉容迷迷糊糊地往他怀里又拱了拱,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着别理他。
西门庆却已翻身坐了起来,三两下穿好衣袍,将锦被往她身上一拢。
“你躲在屋里别出来,我去去便回。”
温婉容从被窝里探出头来,睡眼惺忪地看了西门庆一眼,又缩回去继续睡了。
此人正是慕容彦达府上的大管家慕容忠。
一见西门庆出来,慕容忠便扑了上来。
“西门都监!我家老太爷昨夜忽然晕厥,至今不省人事,青州城几个有名的大夫都请遍了,个个束手无策。
我家相公听闻都监在东京城替史侯爷治过病,求都监千万走一趟,救救老太爷!”
西门庆让慕容忠稍等,回房取了药囊系在腰间,又嘱咐温婉容不必等他,这才快步往知府衙门赶去。
进了后宅,只见慕容彦达正守在床前急得团团转,一见西门庆便象见了救星一样扑上来。
“西门都监!家父昨夜忽然不省人事,请遍了青州名医都说是热闭神昏,开了方子灌下去半点反应都没有!
都监在东京城的事迹本官早有耳闻,求都监救救家父,这份恩情本官记一辈子!”
西门庆走到床前低头看去,慕容老太爷仰面躺在榻上,牙关紧咬,面色紫胀,四肢僵硬,嘴角还挂着一丝未拭净的痰涎。
他伸手翻开老者眼皮看了看瞳孔,又搭上脉搏细细切了片刻,脉象洪大而数,确是热闭神昏之症,搁在后世便是高热引发的中风昏迷。
他收回手沉声道:“慕容相公,老太爷这是热邪内陷、蒙蔽心窍,以致神昏不语、牙关紧闭。
此症凶险,耽搁不得,下官手头倒有一味急救的秘药,只是药性猛烈,不敢说有十成把握。相公若是信得过下官,下官便放手一试。”
慕容彦达哪有不信的道理,连声说都监尽管用药,治好了是本官的恩人,治不好也是家父命该如此,绝不怪罪都监。
西门庆从药囊中取出那盒安宫牛黄丸,剥去蜡衣,将药丸研成细末,又让人取来温水调成稀浆。
他先将慕容老太爷的身子侧翻过来,拭去口角痰涎,又取了一根竹箸小心翼翼地撬开紧咬的牙关,隔着齿缝将药浆一勺一勺地滴入舌根深处,每喂一勺便停片刻,让药力顺着舌下粘膜缓缓渗入。
安宫牛黄丸是急救圣药,只要喂得进去,便有起死回生的希望。
约莫过了半个时辰,慕容老太爷紧闭的眼皮忽然微微颤动了一下,喉中发出一声沙哑的呻吟,原本紫胀的面色渐渐褪去,四肢也松软了下来。
西门庆伸手搭上他的脉搏,脉象虽仍洪大,却比方才平稳了不少。
他长长地吐了一口气,将老人重新放平,又替他盖好被子。
“相公放心,老太爷的命保住了。只是此症虽已脱险,仍需好生调养,不可再受风寒,饮食宜清淡,切勿再食肥甘厚味。”
慕容彦达扑到床前看见父亲睁开了眼睛,眼框一下子就红了,转身便朝西门庆深深一揖。
“都监神医妙手,救我老父一命,这份恩情慕容彦达没齿难忘!”
西门庆连忙扶住他的骼膊,说医者本分何足挂齿。
慕容彦达直起身来用袖子抹了把眼泪,忽然拉住西门庆的手郑重其事地说都监大恩人若不嫌弃,愿与都监结为异姓兄弟。
西门庆心中暗喜。
慕容彦达是当朝贵妃的亲哥哥,皇亲国戚,青州知府兼京东东路安抚使,论实权论人脉都是一方诸候级别的人物。
能跟他结拜,自己在京东东路的根基便又深了几分。
他当即抱拳道相公抬爱,下官求之不得。
两人当即在病榻前摆了香案,磕了三个响头,序了年齿。
慕容彦达年长为兄,西门庆为弟。
慕容彦达拉着西门庆的手,说贤弟往后在青州有什么事尽管开口,只要愚兄办得到的绝不推辞。
西门庆在慕容府上吃了接风宴,又替老太爷把了脉开了调养的方子,直到傍晚才告辞出来。
他回到喜来乐客栈时温婉容已经在屋里等着了。
温婉容今日换了一件鹅黄色的薄纱褙子,倚在床头翻一本闲书,看见西门庆进来便将书往旁边一丢,赤着脚跳下床来扑进他怀里。
西门庆将替慕容老太爷治病的事简略说了一遍,温婉容听得眼睛都瞪圆了,说都监连中风都能治,简直是活神仙。
西门庆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