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边,几颗星子悄悄隐去。
长亭外的海棠花簌簌而落,如一场无声的花雨。
龙宸独自坐在亭中,衣襟微敞,肩上落着几片花瓣,又斟了一杯酒。
“出来吧,老混蛋,我知道你在。”他对着空气,自言自语一般。
周围空荡荡的,只有风穿过海棠枝桠的轻响。
“小混蛋,你怎么发现我来了?”老乞丐开口,嗓门不小,带着点被人识破的不爽。
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老乞丐,龙宸不禁被他的身法震惊,心中已经开始想着打老乞丐这门身法的主意。
“嘿嘿……”龙宸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白牙,“你老都不洗澡,远远我就闻到臭味了。”
老乞丐脸色一黑,下意识地抬起骼膊嗅了嗅自己身上的味道,“你小子是不是变态,连我老人家的味道都记得这么清楚。”
龙宸闻言也是脸色一黑,他怎么可能会有那种癖好,他只喜欢闻美女身上的芳香。
这老混蛋也是够腹黑!
“你老怎么会出现在这里?”龙宸忍下想要揍老乞丐的冲动,又给老乞丐倒了一杯酒水。
酒液入杯,清亮如水,香气四溢。
“我身为你的师父,你作为我的徒弟,你的婚事,我自然得来讨杯喜酒喝喝。”老乞丐大咧咧地拿起龙宸刚斟满的酒杯,仰头就灌了个干净,然后用破袖子抹了抹嘴,满意地打了个酒嗝。
老乞丐又给自己倒了一杯,象是到了自己家一样,毫无半点客气。
龙宸看得直翻白眼,忍不住道:“老混蛋,你什么时候成我师父了?我可从没拜过师,更没磕过头。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。”
“嘿,你小子!练都练了,还嘴硬!”老乞丐一副“你奈我何”的模样,翘着二郎腿,破草鞋在脚上晃晃悠悠,“这《太虚衍天诀》,旁人求都求不来。你倒好,白捡了天大的便宜,还反过来不认帐。这和女人上了床,提起裤子不认人,有啥区别。”
“那是你非要塞给我的,我可没求。”龙宸哼了一声,一副赖皮模样,“再说,你给功法的时候也没说这是拜师礼。万一你哪天又掏出一本,说是嫁妆,我是不是还得娶你?”
“噗——!”
老乞丐一口酒直接喷了出来,呛得连连咳嗽,对着龙宸骂道:“你个小兔崽子,胡说八道什么,老夫是男人!男人!你娶个屁!”
“所以啊,话不能乱说,师更不能乱认。”龙宸摊了摊手,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。
“人小鬼大,你要怎样才认我这个师父?”老乞丐一脸正色地说道。
“那个你方才使用的身法,我觉得很不错!”龙宸还想再占一些便宜,搓了搓手,露出一抹小狐狸的笑容。
“想学啊?”老乞丐斜睨着他,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,“可以呀,我教你!”
龙宸心中咯噔一下。
这老混蛋答应得这么痛快,有诈。
他脑子飞速转动,正想着怎么再迂回一番,老乞丐却已经看出了他的心思,不给他任何反应时间。
“走,换个地方!”
老乞丐不等龙宸同意,直接探出手,一把抓住了他的臂膀。
那手瘦骨嶙峋,却如铁钳一般,龙宸连挣扎的馀地都没有。
顿时间,天旋地转。
视线模糊,又骤然清淅。
等龙宸回过神来,人已经不在长亭之中了。
脚下是松软的草地,鼻间满是湿润的水汽。
他猛地抬头环顾四周,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幽深山谷之中,周围花木葱茏,古木参天,前方一条银练般的瀑布从百丈高崖上飞泻而下,砸入碧潭之中,轰隆作响,水雾弥漫。
龙宸眼中充满震惊。
老乞丐这一手乾坤挪移、咫尺天涯的手段,这可是大神通。
龙宸愈发好奇老乞丐的真实身份,该不会是某个仙宗太上老祖?
“小子,这就震惊了?”老乞丐一脸坏笑地瞥了一眼龙宸,拿起酒葫芦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,酒水顺着嘴角流下,他满不在乎地用袖子一抹,“想不想学?认我为师,我就教你!”
龙宸回过神,皱起眉头。
这老混蛋,分明是故意在他面前施展这些大神通,就是在诱惑他。
可偏偏,他还真没办法抵挡,还真吃这一套:“老……老混蛋,你看啊,拜师这事,讲究的是你情我愿、三拜九叩、焚香沐浴。咱们这么随便,是不是太草率了?”
“不草率。”老乞丐摆摆手,笑得满脸褶子,“江湖儿女,不拘小节。你跪下磕三个头,喊我一声师父,再给我老人家倒杯酒,这师就算拜成了。简单又隆重,多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