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般看来,老夫人倒是通透。”
李莲花微微颔首,
“苏公子年轻有为,将锦砂城的产业打理得井井有条,又对老夫人这般孝顺。
想来府中定然和睦安宁,不过既然老夫人一心礼佛,这府内上下,皆是苏公子与老爷主事吗?”
这话看似是夸赞苏府和睦,实则是在打探苏府的主事之人与内里关系。
青禾虽只是个丫鬟,却也在苏府待了多年,懂些分寸,闻言迟疑了片刻,才轻声应道:
“公子说的是,府中大小事务,皆是公子和老爷商量,老夫人只管安心礼佛,极少插手。
府里下人也都安分,倒没什么纷争乱子。”
李莲花瞧着她略显拘谨的神色,心中了然,话锋轻轻一转,又笑着问道:
“之前我们几人在厅中,见过苏公子身边的阮夫人,看着温婉端庄,与苏公子甚是相配。
想来苏公子府中,苏夫人将府中打理得妥妥当当,也帮了苏公子不少忙吧?”
他特意提起见过的阮氏,语气里满是寻常夸赞,可这话落在青禾耳中,丫鬟的脸色却微微一变,连忙低下头,
“公子误会了,我们少爷……至今还未娶正妻,府中并无夫人。”
李莲花眸色微顿,面上却丝毫不显意外,只故作诧异道:
“哦?竟是这般,倒是我唐突了。”
青禾连忙摇头,生怕说错话惹来麻烦,匆匆补充道:
“公子莫怪,少爷身边只有三位姨娘,便是之前公子见过的阮姨娘,还有就是楚姨娘和早已死去的温姨娘。
二位姨娘都住在后院偏院,平日里极少出来走动,府中后院的琐事,也都是她们各自打理,并无主母统管。”
她话说得极浅,没有半分多余的评价,只低着头在前头引路。
不一会,四人就来到了正厅内,看见了礼佛归来的老夫人,还有端坐主位另一侧的老爷。
一旁,管家忠叔立得端正,一眼便瞥见进门的四人。
见他们前来,立刻快步迎上前,引着几人走到早已备好的客座旁落座。
待众人坐定,老夫人这才缓缓抬手理了理衣襟,开口道:
“我前几日去寺中礼佛,中途便收到了府里传来的消息。
只是礼佛一事心诚为先,万万不能半途而废,故而耽搁了些时辰,如今才匆匆赶回。
诸位贵客登门,府中仓促接应,若有招待不周之处,还望诸位多多海涵。”
四人闻言皆是颔首,唯独方多病性子直爽,
“苏府上下人心良善,处处宽厚体恤,这般仁心实在是世间难得。”
苏老爷闻言抚须轻笑,
“不过是凡尘俗世里,旁人有难便顺手搭把手,算不得什么功德。”
说罢,他目光一转,稳稳落向端坐一旁的李莲花,
“老夫早闻江湖传言,李神医妙手回春,堪称能活人白骨、起死回生。
今日便斗胆冒昧一问,这世间,当真有人能求得长生吗?”
李莲花闻言微微一怔,转瞬便看透了对方言语里藏着的心事,面上却不显,缓缓开口道:
“苏老爷太过抬举在下,这神医之称不过是江湖上流传,活死人什么的都其实都是凑巧罢了。”
李莲花话音刚落,温迪开口道,
顿时将正厅里所有人的目光吸引而去,苏老爷更是眼前一亮,
“哦?这位小友真能回答?快快说来。”
温迪微微一笑,拿出手边的风琴,顿时一阵悠扬的音调传出,
“当混沌初开,天地还未铸定人间的轨章,
众神围坐云端,将尘世的造物细细思量,
有神灵高呼,愿予生灵无尽寿数,挣脱岁月的捆绑,
说长生是天赐恩泽,能让悲欢都化作永恒的光;
有神灵低叹,劝诫这恩赐藏着蚀骨的祸殃,
说时光的流转,才是生命最本真的模样,
争执如惊雷滚过天际,撕裂了云海的苍茫,
最终众神立下誓约,以事实辨明生死的真相。
他们捏土为躯,凝气为魂,造出新的人族两双,
一分被赐予长生,岁月刀斧难伤,寿与天齐无有终场,
一分被划定流年,生老病死循循,岁岁更迭寻常,
各归其土,由神明静静守望,看两种生命各自生长。
且看那短寿的众生,于山野间奔波,于烟火中奔忙,
春种秋收,夏繁冬藏,孕育新生命,代代相承续香火绵长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