整整三天三夜。
江州第一人民医院的这层重症监护区,就像是被施了静音咒。
无论是平日里雷厉风行的张彪,还是冰冷干练的叶冰,包括那些进进出出的专家主任,连走路都是踮着脚尖。
那扇隔离门外,走廊的地上,铺满了老百姓自,发送来的祈福信和千纸鹤。
有些已经折得微微发皱,显然是熬了几个通宵叠出来的。
而在医院大门外,还有许多上了年纪的大爷大妈,顶着初冬的寒风,坚持要在外面守着,他们说,这样刘书记的魂儿就不会走丢。
“滴……滴……滴……”
生命监护仪上,那道代表着心跳的绿色波纹,始终微弱且平缓。
这三天里,江州省的机器虽然在惯性下运转,但所有高层的心都悬在半空。
没有刘若辉这个“定海神针”,几项刚刚启动的百亿级重大改革项目,都处于一种极其微妙的停滞状态。
大家都知道,这位铁腕书记如果真的倒下了,那些被压下去的魑魅魍魉,肯定会像闻到血腥味的苍蝇一样再次反扑。
“张局,您去睡会儿吧。您都在这熬了两个通宵了,这铁打的身子也受不了啊。”
一个年轻特警,看着双眼熬得像兔子一样的张彪,小声劝道。
“睡个屁!”
张彪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,压低声音骂道,“辉哥还没醒,老子闭上眼就觉得这江州的天是黑的!你盯紧点,那几只从燕城请来的专家怎么还不出来?”
就在张彪烦躁地,准备再次点烟的时候,隔离室的玻璃门“叮”的一声轻响,向两侧滑开。
主治医师满头大汗地走了出来,脸上的口罩还没摘,但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,却闪烁着一种近乎不可思议的光芒。
“醒了!刘书记醒了!”
医生的话音刚落,走廊里瞬间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狂喜!
张彪第一个冲了上去,要不是顾忌这里是医院,他恨不得当场仰天长啸两声。
叶冰紧紧抓着周晓丽的手,两个一向坚强的女人,此刻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,却笑得比什么时候都开心。
“医生,我师兄情况怎么样?能进去看他吗?”叶冰急切地问道。
“各项生命体征已经趋于平稳,简直是个奇迹。不过他现在身体极度虚弱,需要绝对静养……”
医生的话还没说完。
“让……晓丽进来。”
隔离室内,传来一道极其微弱、沙哑,却透着股子让人无法抗拒的威严的声音。
周晓丽浑身一震,赶紧擦干眼泪,快步走了进去。
病床上,刘若辉脸色苍白得像纸,连嘴唇都没有一丝血色。
他的鼻子里插着氧气管,手臂上连着几根输液管,整个人看起来消瘦了一大圈。
但在他睁开眼睛的那一刻。
那双眸子里,虽然透着难以掩饰的疲惫,却依然如夜空中的寒星般锐利。
那种上位者独有的气场,瞬间让这间充满消毒水味的病房,变成了指挥千军万马的中军帐。
“书记,您别说话,您现在需要休息……”周晓丽哽咽着走到床边,眼泪又忍不住涌了出来。
刘若辉微微摇了摇头。
他费力地抬起那只没有打点滴的右手,轻轻敲了敲床沿,声音微弱,却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清醒。
“我睡了几天?”
“三天。您整整昏迷了三天。”
周晓丽红着眼回答。
“三天……”
刘若辉眉头微微一皱,像是在思索着什么,下一秒,他说出了一句让周晓丽和刚跟进来的医生都瞠目结舌的话。
“通知统计局……把这三天,全省工业用电量……和高新产业园的一期工程进度表,给我拿来。”
他喘了一口气,眼神变得凝重,“还有……海州跨海大桥的南段招标,今天应该是最后期限了吧?”
“书记!这都什么时候了!”
周晓丽急得直跺脚,“医生说了您刚从鬼门关抢回来,不能再劳神了!那些数据和项目,省长他们会盯着的,天塌不下来!”
“天是塌不下来。但江州的这口气,不能松。”
刘若辉的眼神瞬间变得严厉,那股在尸山血海里磨砺出来的煞气,即便是这副病躯也掩盖不住。
“那帮旧势力刚被打散,现在是重建江州经济骨架的关键时期!五个亿的旅游专线,三百亿的半导体产业园,这是几十万老百姓的饭碗!这时候我躺在这儿当大爷,那些在暗处观望的投资商会怎么想?他们会觉得我刘若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