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啪。”

一份泛黄的任免简历，被叶冰重重地拍在了刘若辉的案头。

简历上的两寸免冠照片里，是一个看起来文质彬彬、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。那是十五年前的照片，男人眼神温和，透着股教书匠的书卷气。

“辉哥，那几个自首的小鱼小虾，全把矛头指向了他。”

叶冰指着照片下方那个被红笔圈出来的名字，声音冷得像冰，“严国梁。现任江州省人大常委会副主任，也是当年‘黑石坡’矿难发生时，黑水湾所在县的实权县长。”

刘若辉没有立刻说话，他夹着烟的手指在简历上轻轻敲击。

这份履历，简直可以说是江州官场的一部“奇迹升迁史”。

十五年前，一场被定性为“自然滑坡”的矿难，死亡三人。作为一县之长的严国梁，不仅没有被问责，反而在此次事件后不到半年，就以“妥善处理突发事件、维稳有功”的理由，被破格提拔为海州市副市长。

此后更是平步青云。从市长、市委书记，一路扶摇直上，最终在五年前，安稳地坐上了省人大副主任的宝座，成了江州官场无人不知的“老前辈”。

“踩着三百多个兄弟的尸骨，一步步爬上副省级的高位？”

刘若辉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，猛地吸了一口烟，辛辣的烟雾在肺里翻滚，“这哪是升迁史？这他妈是一部踩着人血馒头写成的吃人日记！”

“可是辉哥，这块骨头太硬了。”

张彪推门走进来，头上还缠着纱布，脸色有些凝重。

他拉开椅子坐下，粗声粗气地说：

“严国梁这老家伙在江州经营了三十年，门生故吏遍布全省。现在省里好几个实权厅长，当年都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。动他，就等于捅了江州本土派系最核心的那个马蜂窝！”

不仅如此。

严国梁现在是省人大副主任，属于副省级干部。按照程序，要动他，必须上报中央，甚至要经过极其繁琐的法定程序。这就给了对方充足的缓冲和反扑时间。

“硬？我这人就是喜欢啃硬骨头。”

刘若辉掐灭烟头，站起身，走到那幅巨大的江州省地图前。他的目光死死地锁在“黑石坡”那个位置，眼底燃烧着两团幽紫色的火焰。

“三十年？门生故吏？”

“在老子眼里，他就是个藏了十五年的杀人犯！”

刘若辉转过身，看着叶冰和张彪，语气平静，却透着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霸气。

“通知省纪委赵铁山书记，把那几个自首人员的口供，连同黑石坡矿难的初步疑点，形成绝密报告。我今晚亲自飞一趟北京，直接向最高层汇报！”

“另外，张彪！”

“到！”张彪猛地站起身。

“特勤局全员进入一级战备！死死盯住严国梁和他身边所有的圈子！从这一秒起，他严国梁就算是一天拉几泡屎，你也得给我查清楚！”

“是！”

……

两天后。

江州省人大常委会办公大楼。

宽敞明亮的副主任办公室内，茶香袅袅。

严国梁正戴着老花镜，慢条斯理地翻看着一份文件。岁月在他脸上留下了沟壑，却没能磨灭他眼神中那种上位者独有的从容与傲慢。

“严老，这几天风声有点紧啊。”

坐在他对面的，是海州市现任的一位副市长，也是他当年的老部下。

此刻正擦着额头上的冷汗，语气有些焦躁，“听说省纪委那边，有几个当年在黑水湾待过的老家伙去自首了。刘若辉那个疯子，不会真的想把那件陈芝麻烂谷子的事翻出来吧？”

“慌什么？”

严国梁放下文件，端起紫砂壶，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，那张布满老人斑的脸上露出一丝不屑。

“十五年了，该烧的早就烧了，该埋的早就埋透了。几只跳梁小丑的疯言疯语，能翻起多大的浪花？”

他摘下眼镜，用一块柔软的绒布慢慢擦拭着。

“刘若辉是个聪明人，但他太气盛。他以为靠着一股子莽劲，就能把江州的天给换了？他也不想想，这江州的地基，是谁打下来的。”

“他要是真敢动我，明天这江州省的三分之二的机器，就得停摆。”

严国梁重新戴上眼镜，眼神中闪过一丝阴狠。

“去，给下面的人打个招呼。让大家这两天‘正常工作’。刘若辉要是敢来硬的，咱们就让他看看，什么是真正的‘民意不可违’。”

他话音刚落。

“砰！”

办公室厚重的实木大门，毫无征兆地被人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