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州省委大楼外,狂风依旧肆虐,暴雨如注。
那场预示着江州官场又一次大地震的雷霆,正在云层中疯狂地酝酿。
但刘若辉的办公室里,却安静得只能听到纸张翻动的“沙沙”声。
这是从海州市档案馆连夜紧急调来的,十五年前“黑石坡”矿区坍塌事故的原始卷宗。与其说是一份卷宗,不如说是一本发霉的、残缺不全的废纸堆。
刘若辉眉头紧锁,手指轻轻捻过那些泛黄发脆的纸页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樟脑丸味道,混合着年代久远的霉味。
“就这么点东西?”刘若辉抬起头,那双熬得通红的眼睛里透着一股不加掩饰的冷意,死死盯着站在一旁的海州市档案局局长。
那局长是个快退休的老头,被这眼神一盯,吓得腿肚子直转筋,冷汗顺着额头就下来了。
“刘……刘书记。这已经是我们能找到的全部资料了。”
老头结结巴巴地解释,声音都在发抖,“十五年前那场事故,当时的定性就是个小范围的自然滑坡。后来矿区破产重组,资料移交的时候就乱七八糟的。再加上前年市里搞过一次‘档案数字化’升级,这批老旧的纸质档案放在地下二层,说是……说是受了潮,毁了一大半。”
“受潮毁了?”
刘若辉冷笑一声。
他猛地将手里的卷宗“啪”的一声拍在办公桌上。
这声脆响,吓得老局长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。
刘若辉伸出食指,重重地点在卷宗的装订线处。
“你告诉我,这叫受潮毁了?”
“这卷宗的第十二页到第二十五页,也就是最核心的事故现场,勘察报告和遇难者家属善后协议书,这断口平整得像刀切一样!”
刘若辉猛地站起身,强大的气场瞬间排山倒海般压了过去。
“这是被人硬生生撕下去的!”
“这是人为的毁尸灭迹!”
“你们这群拿着国家俸禄的看门人,就是这么给这江州几千万老百姓看家的?”
老局长脸色惨白,张了张嘴,却半个字也反驳不出来。
他当然知道这卷宗是怎么回事,整个海州体制内,稍微有点资历的人谁不知道?但这事儿牵扯的哪是他们这些小虾米能管的?那是当时海州的“天”亲自下的封口令啊!
“滚出去!”刘若辉不再理他,嫌恶地挥了挥手。
老局长如蒙大赦,连滚带爬地逃出了办公室。
“师兄。”
一直站在旁边的叶冰走上前来。她穿着一身利落的黑色便衣,手里拿着几张复印件,神色无比凝重。
“我刚才核对过这份残卷了。”
叶冰指着其中一行字,声音里透着一股深深的寒意,“官方记录显示,死亡三人,受伤十一人。事故原因是连续暴雨导致的矿井支撑木腐烂,引发的小规模坍塌。”
“但是……”
她将那张带有血迹的破布照片和残缺的名单放在一起。
“根据这张求救纸条,以及我们特勤局昨晚连夜走访黑水湾附近几个老渔村得到的消息,当时黑石坡矿区正处于‘疯狂赶工期’。那天晚上,至少有三个作业面、三百多名矿工在井下作业!”
“三百多人……”刘若辉喃喃自语,他闭上眼睛,仿佛能听到那深埋地下的绝望呼号。
“而且,”叶冰深吸了一口气,“更可怕的是,我们在当年的消防出警记录里,没有找到任何关于‘黑石坡’的报警电话和救援记录。”
“他们没有报警?”
刘若辉猛地睁开眼。
“不是没有报警。”
叶冰的眼神变得极其冷酷,“是所有的救援力量,在到达距离矿区还有五公里的地方,被当时的市里直接下令……拦住了。”
“他们以‘防止二次滑坡造成更大伤亡’为由,封锁了整个矿区,整整三天三夜,除了几台挖掘机进去过,没有任何专业救援人员下井。”
“三天后,他们宣布救援结束。然后……”
叶冰咬着嘴唇,几乎不忍心再说下去。
“然后,他们直接用炸药炸毁了矿井的主通道,用水泥把整个山体都给封死了。”
“他们不是在救援。”
刘若辉的声音冰冷得如同万年玄冰。
“他们是在活埋!”
“为了掩盖非法超采和严重的安全隐患,为了不影响他们那所谓的‘政绩’和乌纱帽,他们硬生生地把三百多个活人,连同那个矿坑,一起变成了永远无法见光的坟墓!”
砰!
刘若辉一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