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哗啦啦——!”
暴雨如注。
黑压压的云层仿佛直接垮塌了下来,死死地扣在江州省委大楼的顶端。
狂风卷着冰冷的雨点,像是一排排细密的子弹,疯狂地扫射在办公室巨大的落地窗玻璃上,发出阵阵令人牙酸的脆响。
在这铺天盖地的雨幕中,原本灯火辉煌的海州市区变得一片模糊。
霓虹灯的光影被水汽折射得支离破碎,看上去竟然透着几分血色的诡异。
刘若辉独自一人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。
他没有开大灯。
只有桌上一盏昏黄的台灯,散发着微弱而柔和的光,将他的身影孤零零地投射在身后的墙壁上。
影子有些佝偻,却透着一股如山岳般不可撼动的沉重。
刘若辉手里夹着一支燃了一半的香烟。
烟雾在灯光下缓缓盘旋、升腾,模糊了他那张棱角分明、却写满了疲惫的脸。
他两鬓的白发在阴影中显得格外刺眼,那是这半年多来,在一场场不见硝烟的暗战中,硬生生熬出来的。
此时。
他的办公桌上,静静地摆放着三样东西。
那块绣满了黑褐色“冤”字的蓝色破布。
那枚布满了锈迹、严重变形的矿工帽徽。
以及,一份由他亲自起草、还没有签名的《关于重启十五年前海州市黑水湾矿区事故调查的特级申请书》。
“滴答,滴答。”
墙上的挂钟,不知疲倦地走着。
每一声脆响,都像是踩在刘若辉的心尖上。
他知道。
只要他在那份文件上签下自己的名字。
这好不容易才平静下来的江州省,就将再次迎来一场足以毁灭一切的十二级政治风暴。
甚至,比之前的金融风暴、扫黑除恶,还要猛烈十倍、百倍!
因为这一次,他要挑战的,不再是那些上不了台面的黑恶势力,也不是沈万山那种纯粹的商人。
而是江州省的“根”。
是那些在汉东、在江州、甚至在更深层的地方,经营了数十年,关系网盘根错节,甚至已经成了“规则”本身的老怪物。
只要这一笔落下去。
他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。
要么,他刘若辉带着这三百个冤魂,一起冲破黑暗,见到太阳。
要么,他就会被那股来自黑暗深处的恐怖力量,彻底碾成粉末,连渣都不剩。
“咚咚。”
办公室的门,被轻轻推开一条缝。
叶冰穿着一身深色的便服,眼眶红肿,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皮蛋瘦肉粥,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。
她把粥放在桌上,看着刘若辉那张如铁石般坚硬却又透着无尽落寞的脸,嘴唇颤抖了几下,声音里带着几分压抑不住的哭腔。
“师兄,你已经坐在这里五个小时了。”
“吃点东西吧。”
刘若辉没动。
他依旧死死地盯着那枚帽徽,那是“刘铁柱”留在这世上唯一的遗物。
“冰冰。”
刘若辉的声音沙哑得厉害,像是在磨砂纸上蹭过一样,“你说,那三百个兄弟,在下面待了十五年,他们冷吗?”
叶冰的心猛地一抽,眼泪瞬间夺眶而出。
她太了解刘若辉了。
这个男人,骨子里藏着一种近乎病态的正义感。
他可以不要命。
可以不要官。
甚至可以不要这个家。
但他唯独,不能不要这天底下的公道!
“师兄,别问了。”
叶冰走到他身后,双手轻轻搭在他的肩膀上,由于由于由于由于极度的担忧,她的指尖都在微微发抖,“省委那边刚才又来电话了。魏大勋主任,还有陆主席,几位老领导现在就在隔壁的常委招待所坐着。”
“他们说,今晚要是不见到你,他们就不走了。”
“他们还说……还说江州的局势好不容易才稳住,你是汉东的英雄,不应该在一些‘历史遗留问题’上浪费精力。”
“这哪是建议啊,这分明是最后的警告!”
刘若辉冷笑一声。
他转过头,看着叶冰那张写满了恐惧的脸。
“老领导?”
“历史遗留问题?”
刘若辉猛地站起身,因为起得太猛,一阵由于由于由于贫血而产生的眩晕感让他晃了晃身子。
他一把抓起那块带血的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