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哗啦——”
一个东西从顺丰的牛皮纸信封里滑落,重重地砸在红木茶几上,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。
钟小艾惊呼一声,下意识地捂住了嘴。
那是一块破损的、早已褪了色的蓝色工服布料。
布料上,竟然密密麻麻地用一种暗红色的液体,写满了大大小小的“冤”字!那些字迹因为年代久远,血迹已经变成了触目惊心的黑褐色。有的字甚至因为用力过猛,布料都被划破了,透着一股穿越时空的、令人毛骨悚然的凄厉。
而在那块布料的中间,包裹着一枚满是锈迹的、严重变形的矿工帽徽。
刘若辉颤抖着手拨开布料。
在那枚帽徽的背面,刻着一行极其模糊的小字:【江州第一金矿,042号,刘铁柱。】
“老刘,这……这是什么?”
钟小艾的声音都在打颤。
刘若辉没有回答。
他死死地盯着那块带血的布料,仿佛能透过那些黑褐色的“冤”字,看到十五年前那个暗无天日、充满了血腥和绝望的地下世界。
信封里,除了这块布料和帽徽,还塞着一张薄薄的、只有三指宽的小纸条。
上面的字迹极其潦草,歪歪扭扭,仿佛写字的人当时正处于一种极度的恐惧或者病痛之中。
【十五年前,黑水湾,三百人,不是意外。】
【他们还在。】
【救救我们。】
轰!
这一刻,刘若辉只觉得脑子里仿佛被投下了一枚重磅炸弹!
十五年前,黑水湾,三百人。
他的脑海里,如同电影快进般,疯狂地闪回起他在省委档案室翻看江州近十年卷宗时,看到的那一页因为“受潮损毁”而残缺不全的记录。
那一页,记录的是十五年前,江州省海州市黑水湾地区,发生过的一场所谓的“里氏45级轻微地震引发的矿区塌方事故”。
那份官方卷宗上写得清清楚楚。
定性:天灾,伤亡人数:三人。 直接经济损失:两百万。
可是,这张纸条上写的,竟然是……三百人?
三百个活生生的人啊!
如果这张纸条是真的,那就意味着在江州这片繁华的土地下,埋着整整三百个冤魂!意味着那场被定性为“天灾”的事故,根本就是一场有预谋的、为了掩盖某种惊天秘密而进行的大屠杀!
更可怕的是。
如果真的死了三百人,那当时的江州省委班子,海州市的那些领导,还有负责救援和勘查的公安、安监部门……
全都在帮着杀人凶手捂盖子!
这是一个何等庞大、何等严密的利益集团,才能将三百条人命,轻描淡写地抹去,掩盖了整整十五年?
刘若辉握着那张纸条的手,由于极度的愤怒而泛出青白之色,指甲深深地抠进了肉里。
“老刘……”
钟小艾看着刘若辉那张瞬间变得铁青的面孔,担忧地抓住他的胳膊,“这可能只是个恶作剧,或者是有人故意想转移你的注意力。”
“不,这不是恶作剧。”
刘若辉的声音沙哑得可怕。
他拿起那枚变形的帽徽,指腹轻轻摩挲着上面“江州第一金矿”这几个字,眼神变得无比深邃。
“第一金矿,是十五年前海州市最大的国有矿业企业。后来因为那场塌方事故,被判定为‘安全隐患极大’,直接破产清算了。而接手那片矿区的,正是后来在江州呼风唤雨的四大家族之一——钱家!”
“如果这三百人没死在地震里,那他们去哪了?”
刘若辉猛地抬起头,那双充血的眼睛里,燃烧着两团幽紫色的火焰。
“他们被当成了‘哑巴牲口’!就像我在红星矿里看到的那些人一样!他们被永远地关在了地下,没日没夜地给那些畜生挖金子!”
“而那些捂盖子的人……”
刘若辉的嘴角勾起一抹极其冷酷、也极其危险的弧度。
“现在,恐怕有的已经贵为一方诸侯,甚至……坐在了比我还高的位置上。”
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。
钟小艾感觉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,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,那刘若辉接下来要面对的,将是一个比沈万山、比李宏伟还要恐怖百倍的超级怪物!那是一个已经和江州这片土地、甚至和更高层权力深度绑定的庞大体系!
“老刘,这水太深了。”
钟小艾紧紧抓着他的手,语气里带着前所未有的哀求,“你才刚把江州的经济稳住,你现在的处境也很微妙。如果这个时候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