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州繁华的表面下,一股足以让地壳震动的暗流正破土而出。
就在四大家族核心资产被查封的第二天,一份由“江州联合商会”起草的、言辞极其激烈的《关于维护江州营商环境及企业合法权益的公开信》,悄然出现在了江州各大主流媒体的头条。
虽然不到一小时就被省委宣传部紧急撤下,但其带来的恐慌效应却像病毒一样迅速扩散。
紧接着,江州发生了建省以来从未有过的“经济停摆”。
城南的纺织厂停工了。 西海岸的物流园罢工了。 原本正准备复工的“半岛豪庭”工地,竟然再次被那帮包工头以“原材料短缺”为由强行锁上了大门。
一时间,整个江州的工厂像是被抽走了灵魂,烟囱不再冒烟,码头不再运转,几十万产业工人被推到了街头,迷茫地看着这个突然变得陌生的城市。
这哪里是抗议?这分明是挟持!是剩下的那些商界大佬们,眼看刘若辉的快刀已经架到了脖子上,决定孤注一掷,用江州的经济命脉作为人质,逼迫刘若辉退步。
……
省委书记办公室。
刘若辉静静地站在窗前,指间夹着一根烟,却没有点燃。窗下那条平日里繁忙的街道,此刻空荡荡的,连公共汽车都稀少了许多。
“书记,情况比我们想象的还要糟糕。”
周晓丽推门进来,原本干净利落的职业装此刻也显得有些凌乱。
她手里拿着一份紧急呈报,声音里透着一股由于极度焦虑而产生的沙哑,“全省共有两百三十家大型企业宣布‘临时性无限期停产’。他们的口号很统一,说是‘资产安全得不到保障,企业无法正常经营’。现在全省的供电、供水、甚至是燃气供应,都出现了人为的短缺。”
“还有更严重的。”周晓丽咽了口唾沫,指着窗外,“外面已经有几批被煽动的工人代表开始朝省委大楼聚集了,他们要求政府给个说法,要保住饭碗。”
刘若辉缓缓转过身,那双深邃如渊的眸子,没有丝毫的慌乱,反而闪烁着一种令人心惊的冷静。
“这就是他们最后的底牌?”刘若辉轻轻把那根烟折成两段,随手扔进纸篓,“用老百姓的生计来当筹码,玩这一手‘大而不倒’的把戏?”
“书记,咱们得想个对策。现在市里的压力非常大,几个副省长已经等在会议室了,说是要请您过去谈谈‘稳定大局’的问题。”周晓丽忧心忡忡。
“谈?谈什么?谈怎么给这帮土匪道歉,还是谈怎么把查封的资产还给他们?”
刘若辉冷笑一声,眼神瞬间变得如鹰隼般锐利。
“晓丽,通知下去,会议取消了。老子没工夫陪他们在那儿扯皮。既然这帮江州的‘大功臣’觉得江州离了他们就转不动了,那我就教教他们,什么叫‘江山是人民的’。”
他大步走到办公桌前,抓起那部直接通向省国资委和政法系统的加密电话,声音如同金属撞击般铿锵有力。
“张彪!”
“到!”电话那头,张彪的声音杀气腾腾。
“你现在带人去‘江州商会’总部,把那几个领头的会长、副会长,全部给我请到省委大院来。记住,是强行传唤,罪名是‘涉嫌危害国家公共安全和蓄意破坏经济秩序’!谁敢抗命,直接按暴力抗法处理!”
“明白!辉哥你就等好吧!”
挂断电话,刘若辉转头看向周晓丽,语气里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。
“去,给省电视台打个招呼。半小时后,我要发表全省电视讲话。”
“可是书记,这种时候……”周晓丽想劝,却在触及刘若辉眼神的瞬间,把后面的话全咽了回去。
……
半小时后,江州省电视台,直播间。
所有的屏幕,无论是商场的大屏,还是老百姓手里的手机,画面全都被强行切换到了省委书记的办公室。
刘若辉坐在那张简陋的办公椅上,背后是一面鲜红的党旗。
他没有穿笔挺的西装,只是一件深色的夹克。面对着镜头,他那张满是风霜却坚毅如铁的脸,清晰地呈现在全省八千万人民面前。
“我是刘若辉。”
开口的第一句话,就让原本嘈杂的全省各处,瞬间安静了下来。
“我知道,现在很多人在看我的笑话。也有很多人,正在被那些别有用心的人煽动,担心自己的饭碗,担心明天的生计。”
刘若辉直视着镜头,那种仿佛能穿透屏幕的压迫感,让无数人心头一颤。
“今天,在江州,有一小撮人,觉得自己手里攥着几个厂子、几个码头,就能骑在政府的脖子上拉屎,就能把几十万工人的命运当成他们讨价还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