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云海居”顶层包厢内,气氛压抑得仿佛能拧出水来。
窗外的红蓝警灯交替闪烁,刺眼的强光将那几位江州大佬的脸照得惨白。
沈万山看着那被撕成碎片的五亿支票,像雪花一样飘落在紫檀木桌上,他那颗常年古井无波的心,终于开始剧烈地颤抖。
他知道,这不仅是撕碎了钱,更是撕碎了他们之间最后一点转圜的余地。
“刘若辉!”
坐在沈万山旁边的一个精瘦男人猛地站了起来。他是四大家族之一,垄断了江州港口运输的钱家家主,钱伯钧。
“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!你以为带了几百个特警围了会所,就能把我们全抓了?”
钱伯钧色厉内荏地吼道,试图用虚张声势来掩盖内心的恐惧,“我们在江州扎根几十年,手底下的工厂、码头、物流,养活了江州近百万的产业工人!你今天要是敢动我们一根汗毛,明天整个江州的经济就得瘫痪!几十万人失业上街闹事,这个责任,你一个新来的省委书记担得起吗?”
这就是四大家族最后的底牌。
大而不倒。
他们用成千上万老百姓的饭碗作为人质,以此来要挟政府,逼迫法律为他们的罪恶让路。这种手段,他们在过去十几年里屡试不爽。
“瘫痪?”
刘若辉双手按在桌沿上,身体前倾。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眸子,死死地盯着钱伯钧。
“你们还真把自己当成江州的救世主了?”
他从内衣口袋里掏出一份厚厚的文件夹,那是叶冰和审计组熬了三个通宵整理出来的绝密报告。“啪”的一声,文件夹被狠狠地甩在了圆桌中央。
“睁开你们的狗眼看清楚!”
刘若辉的声音不大,却字字如惊雷,震得包厢里的空气都微微发颤。
“城南新区的物流园,是国家拨款五十亿的重点扶贫项目。你们钱家通过暗箱操作,用三千万买通了原来的区长,拿下了八十年的特许经营权!这叫养活工人?”
“西海岸的天然深水港,那是江州人民的国有资产。你们四家联合起来,搞什么‘交叉控股’,把港口的利润全洗进了离岸账户,留给江州财政的只是一堆亏损的烂账!这叫发展经济?”
“还有你们沈家的‘半岛豪庭’!”
刘若辉指着沈万山,眼神中燃烧着足以焚天煮海的怒火,“一百五十亿的预售款,被你们拿去炒地皮、放高利贷,最后留下三千户老百姓在烂尾楼里风餐露宿!你们喝着老百姓的血,抽着老百姓的筋,现在跟我谈什么社会稳定?谈什么几十万人的饭碗?!”
“你们不是在养活他们,你们是在敲骨吸髓!”
句句诛心!
铁证如山!
沈万山、赵金福、钱伯钧……这几个在江州呼风唤雨的大佬,看着那份报告上精确到个位数的黑账,脸色瞬间变得灰败不堪。他们引以为傲的所谓“商业帝国”,在这些赤裸裸的罪证面前,显得如此肮脏和可笑。
“至于你说的瘫痪……”
刘若辉冷笑一声,那笑容里带着一股睥睨天下的霸气。
“你们太高估自己了。”
他转过头,看向包厢的大门。张大胆不知何时已经退到了门边,手里拿着一个对讲机。
“老张。”刘若辉沉声喊道。
“在!”
“通知省国资委和省建工集团。从今晚零点开始,全面接管沈氏地产的所有停工项目!政府出资兜底,连夜复工!”
“通知省交投集团,明天一早,全面接手江州港口和物流园的运营调度!所有愿意留下的基层工人,工资上浮百分之二十!”
“通知汉东省的建材供应商,只要他们愿意把货运到江州,省政府全额补贴运费,并且派特警全程护航!”
一条条指令,如同连珠炮般从刘若辉的口中射出。没有丝毫的犹豫,没有半点的拖泥带水!
这就是他的破局之法!
你们想用断供和罢工来威胁我?
那我就用国家的力量,用雄厚的国有资本,直接掀了你们的桌子,接盘你们的江山!
包厢里死一般的寂静。
那些刚才还满脸嚣张的保镖们,此刻已经完全被这种上位者雷霆万钧的气场震慑住了,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。
沈万山瘫软在太师椅上,手里的玉石核桃“啪嗒”一声掉在了地毯上。
他知道,自己彻底完了。
刘若辉不仅有刀,有证据,更有一套完善的、足以将他们连根拔起的经济接管方案。他们引以为傲的垄断地位,在国家机器面前,脆弱得就像一张纸。
“刘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