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墨,海州市东郊的“云海居”私人会所,宛如一座蛰伏在暗影中的堡垒。
通往会所的盘山道上,三步一岗五步一哨,全清一色是穿着黑色西装、耳戴蓝牙耳机的精干保镖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肃杀之气,仿佛只要一只不长眼的飞鸟闯入,都会立刻被乱枪打下。
一辆没有任何特殊标识的黑色越野车,缓缓停在云海居那扇雕花镂金的朱漆大门前。
车门推开。
刘若辉披着那件洗得有些发白的深色夹克,只带了张大胆一个人,大踏步地拾阶而上。
“站住,例行检查。”
门口,两个身高将近一米九、犹如铁塔般的保镖伸手拦住了去路。他们目光不善地盯着刘若辉,毫不掩饰眼底的挑衅。
“瞎了你们的狗眼!看清楚这是谁!”
张大胆暴喝一声,蒲扇大的巴掌直接拍开拦在前面的胳膊。
那两个保镖也是练家子,下意识就要还手。
可当他们接触到张大胆那双真在死人堆里滚过、带着浓烈血腥气的眼神时,竟然莫名地后背发凉,气势瞬间矮了半截。
“老张。”
刘若辉淡淡地喊了一声,张大胆立刻退后半步,但依旧像头护崽的黑熊般死死盯着对方。
刘若辉整理了一下并不凌乱的衣领,看着那扇紧闭的朱漆大门,嘴角勾起一抹讥讽。
“怎么?沈老板的茶太烫,怕我带进去点什么东西凉了你们的兴致?”
大门在一阵沉闷的轴承摩擦声中缓缓打开。
里面,是一间足有两百平米的极尽奢华的包厢。
水晶吊灯散发着刺眼的冷光,巨大的紫檀木圆桌旁,沈万山、赵金福等江州四大家族的掌舵人,已经赫然在座。
而在他们身后,站着十几个满脸横肉、腰间鼓鼓囊囊的亡命徒。
刘若辉没有理会这足以让人双腿发软的阵仗,他信步走到圆桌前,拉开那张唯一空着的主客位,稳稳地坐了下来。
“刘书记,年轻有为,胆识过人啊。”
沈万山靠在太师椅上,手里把玩着两颗极品羊脂玉核桃,“咔哒咔哒”的声音在包厢里显得格外刺耳,“单刀赴会,这份气魄,老朽佩服。”
“沈老板客气了。”刘若辉端起桌上已经泡好的大红袍,轻轻吹了吹浮沫,并没有喝,“茶是好茶,不过我这人肠胃不好,怕喝了拉肚子。”
赵金福是个火爆脾气,见刘若辉这副云淡风轻的模样,气得猛地一拍桌子。
“姓刘的!你少在这儿装蒜!”
他指着刘若辉的鼻子,恶狠狠地吼道,“你昨晚端了老子的城郊沙场,抓了老子一百多号人!这笔账,怎么算?”
随着他的怒吼,包厢里的保镖齐刷刷地往前逼进了一步,一股强烈的压迫感如泰山般压了下来。
“算账?”
刘若辉连眼皮都没抬一下。他放下茶杯,从兜里掏出一根烟点燃,深吸了一口。
“赵老板想怎么算?是算你们垄断江州建材市场、强买强卖的经济账?还是算你们豢养黑恶势力、寻衅滋事的刑事账?”
他透过袅袅的烟雾,看着脸色铁青的四大家族首脑,眼神瞬间变得如鹰隼般锐利。
“或者,我们来算一算……你们利用非法采砂场做掩护,大肆走私海外违禁品和顶尖医疗设备的卖国账?!”
此话一出。
原本还嚣张跋扈的赵金福,瞬间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,张着嘴,半天说不出一个字。
沈万山把玩核桃的手也猛地一顿,玉石核桃甚至因为用力过猛发出了一声清脆的碰撞。他那双浑浊却精明的老眼死死盯着刘若辉,试图从那张年轻的脸上找出一丝破绽。
“刘书记,饭可以乱吃,话可不能乱说。走私?这可是要掉脑袋的罪名。你有什么证据?”沈万山强作镇定。
“证据?”
刘若辉冷笑一声。
他没有再说话,而是直接从内兜里掏出一叠复印的单据,“啪”的一声甩在桌子上。
“开曼群岛的离岸账户,海州市常务副市长马明远的签字。还有那些被伪装成‘特殊钢材采购款’的外汇流向明细。”
刘若辉的声音不大,但在四大家族的首脑听来,却无异于九天惊雷,字字诛心!
“沈老板,这几百亿的烂账,你以为做得天衣无缝?你以为把水搅浑了,就没人能摸到你们这几条大黑鱼?”
沈万山的脸色终于彻底变了,惨白如纸,冷汗顺着额头就下来了。
他以为昨晚城郊沙场被端,只是因为手下人惹事。他万万没想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