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9章 种花养草,含饴弄孙(1 / 2)

“如果说这辈子有什么让我觉得最成功、最自豪的事……”

刘若辉看着钟小艾的眼睛,眼神里充满了无尽的深情和眷恋。

“那就是,在经历了那么多的风风雨雨之后,我还能像现在这样,握着你的手,坐在这个小院子里,喝杯茶,聊聊天。”

他转过头,看着院子里那刚刚翻好的、散发着泥土芬芳的菜地。

阳光洒在他的脸上,泛起一层柔和的金光。

“老婆。”

刘若辉轻声说道,那声音里,透着一种历经沧桑后的豁达和满足。

“这种日子……”

“真好。”

“哎哟!我的小祖宗,你慢点跑!看着点脚下那垄地!”

初冬的阳光透着股子温润,懒洋洋地洒在刘家村这个小院里。

刘若辉此时正岔着腿,坐在那张老旧的藤椅上。他怀里搂着个才三岁大的小团子,那是他儿子刘平的孩子,大名叫刘远,小名唤作“小远”。

小家伙穿得像个红灯笼。虎头虎脑。那双大眼睛里全是古灵精怪的劲儿。他这会儿正揪着刘若辉两鬓的白发,咯咯笑个不停。

“抓到了!我抓到爷爷的白头发了!”

小远兴奋地直叫唤,胖乎乎的小手一用力。

“嘶——!”

刘若辉疼得倒吸一口凉气。他嘴角一咧。

“臭小子,下手够狠的啊。你这是打算把爷爷最后这点家当都给薅干净了?”

他虽然嘴上在骂,可那张写满了威严的脸上,此时却全是由于由于由于溺爱而产生的无奈。

他伸出那双布满了老茧的大手,轻轻捏了捏孙子粉雕玉琢的小脸蛋,眼神里是一片足以融化冰雪的温柔。

这就是他现在的全部世界。

没有了会议室里那让人窒息的烟草味。没有了批不完的红头文件。更没有了那些藏在笑容背后的刀光剑影。

现在的他,只是一个普通的、甚至有些怕孙子的老头儿。

……

“行了,老刘,你也别在那儿装模作样了。小远揪你那两根头发,你心里美着呢吧?”

钟小艾端着一盘刚洗好的红枣走了过来。

她穿着一件深紫色的对襟袄子,头发挽成了个利索的髻。虽然眼角也添了几道皱纹,可那通身的气度,依旧是这村里最亮眼的存在。

“那是。老子的孙子。抓我两根毛怎么了?”

刘若辉嘿嘿直乐。他接过一个大红枣塞进孙子嘴里,顺手也抓了一颗塞进自己嘴里。

甜,真甜。

这枣是院子里那棵老树结的。今年雨水足,个个大得像鸡蛋,咬一口满嘴都是清香。

“刚才老张家的小孙子过来了,说是要找小远去打泥仗。你管不管?”钟小艾坐在一旁,一边剥着枣核,一边随口问道。

“打!为什么不打?”

刘若辉把孙子往地上一放,拍了拍他的屁股,“去吧!小远!记住了,刘家的男娃。打架可以,但不许欺负人,要是打输了,回来别说是我刘若辉的孙子!”

“得嘞!爷爷,我冲啦!”

小家伙像只脱缰的小马驹。一溜烟地冲出了院门。

刘若辉看着孙子的背影,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。

……

他站起身,拿起那把靠在墙角的长柄剪刀。

他走向院子东边的那几盆月季。

这是他退休后回乡亲手种下的。

现在的云溪,虽然已经是闻名全国的旅游大都市,但这刘家村的老宅,却依然保持着那种最原始的静谧。

刘若辉弯下腰,他剪得很仔细。

每一根枯枝,每一个残芽,他都观察得像是在批阅一份关乎省域经济命脉的报告。

“老刘,你说你这劲头要是用在咱们当年在平州的时候,那园林局的局长估计得天天上咱家来请教。”钟小艾走过来,帮他扶着花盆,打趣道。

“那时候哪有这闲心啊。”

刘若辉咔嚓一剪子。

他直起腰,看着那几株在寒风中依然挺立的月季,眼神有些深邃。

“那时候。看的是大局。看的是八千万人的饭碗。”

“现在,看的是这几朵花。看的是这一家老小的笑脸。”

他转过头,看着妻子。

“小艾。这辈子,咱们在外面跑得太快了,现在慢下来,我才发现,原来地里的土,闻着是这个味儿。”

“什么味儿?”

“人味儿。”

刘若辉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