汉东省,一号专车。
深黑色的红旗轿车正在这一望无际的平原上疾驰。
车窗外,原本荒凉的盐碱地如今被整齐的高标准农田大棚覆盖。
刘若辉坐在后座。
他没有看手里的机要文件,而是静静地盯着窗外那些飞速后退的农舍。
三年前,这里的房子还大多是漏雨的土坯。
现在,白墙红瓦的小楼在阳光下连成了片,房顶上的太阳能板闪着耀眼的光。
“书记,前面就是清远市界了。”
张彪坐在副驾驶,回头说了一句。
他那张满是横肉的脸上,此刻写满了作为一名老刑警的自豪和快意。
“咱们这回下去,不用再带枪了吧?”刘若辉笑着打趣道。
“带个屁!”
张彪拍了拍腰间空荡荡的枪套,嘿嘿直乐。
“现在的汉东,连个敢拦路收五块钱过路费的混混都找不着了。”
“龙虎堂那帮孙子的骨灰估计都被风吹散了。”
“我昨天查了全省的报案记录,恶性暴力案件同比下降了百分之九十八。”
“这地界,现在比保险柜里都稳当。”
刘若辉点了点头。
这一路走来,他看过太多的血。
他也亲手送走了太多的“神仙”。
车子驶入清远市区。
曾经那个满大街都是纹身马仔、到处是销金窟的混乱之城,如今街头巷尾都是绿植和便民超市。
路口执勤的交警站得笔直。
刘若辉让车子停在了一个普通的农贸市场门口。
他戴上墨镜,披上一件极其普通的黑色夹克。
“晓丽,彪子,你们在车里等着,我进去走两步。”
“不行,书记,虽然黑恶势力绝迹了,但万一有漏网之鱼……”周晓丽依旧保持着那份谨慎。
“怕什么?在这汉东,老百姓就是我最好的警卫员。”
刘若辉摆了摆手,推门下车。
他走进了烟火气十足的市场。
菜摊上的菜水灵灵的,还带着晨露。
他在一个卖红薯的摊位前停了下来。
摊主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姐。
“大姐,这红薯怎么卖?”
“一块五一斤,自家种的,甜着呢!”大姐笑呵呵地回了一句。
“生意好做吗?有没有人来收管理费?”刘若辉像个普通的顾客一样拉起了家常。
大姐听了这话,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,瞪大了眼睛。
“小伙子,你是外地来的吧?”
“现在哪还有什么管理费?市场监管局的人天天来巡逻,说是要保质保量,谁敢多收一毛钱,举报电话一打,立马就得开除!”
“再说了,咱们现在的刘书记那可是阎王爷转世,专门抓那些坏心肠的官儿。”
“以前那帮收保护费的流氓?早他妈给拉到北山那边毙了!”
大姐提到了刘若辉,语气里全是那种近乎迷信的崇拜。
刘若辉心里一暖。
他掏出零钱,买了三斤红薯,拎着袋子走出了市场。
回到车上,他把红薯扔给张彪。
“拿着,下午开会饿了垫垫肚子,这就是咱们汉东的‘硬通货’。”
张彪嘿嘿笑着接过来,顺手掰开一个,热气腾腾。
“书记,还有个大喜事儿。”
周晓丽翻开手里的pad,指着那份刚出炉的扶贫办简报。
“刚才扶贫办的老陈打来电话,全省最后一个贫困县——大凉山那边的木里县,已经完成了最后一批搬迁。”
“这意味着,咱们汉东省十七个地市,所有贫困县,正式全部摘帽!”
“全省彻底告别绝对贫困!”
刘若辉听到这儿,眼神深处闪过一抹极其强烈的光芒。
这比他当上省委书记还要让他感到战栗。
“走,去木里。”
刘若辉的声音低沉而有力。
“我要亲眼看着他们把那块贫困县的牌子摘下来,扔进垃圾堆里。”
……
车队在山路上盘旋。
大凉山的山风依旧凛冽。
但那条刘若辉在当省长时强行立项、冒着被审计风险批下的“天路”,如今已经稳稳地托住了所有的希望。
木里县委大院门口。
一块斑驳的、写着“国家级贫困县”的木牌,正被两名年轻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