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刘,快点!平平把风筝线给缠在树枝上了!”
清晨的平郊野外,汉江边的一处开阔草坪上。
钟小艾穿着一件简单的淡黄色运动服,扎着利落的马尾。她正一边护着蹒跚学步的安安,一边冲着不远处正蹲在草地上翻找野餐垫的刘若辉大喊。
阳光透过茂密的柳树枝叶,碎金子般洒了一地。
此时的刘若辉,完全没了省政府常务会议上那种“一言九鼎”的威严。
他穿着一件在超市里几十块钱买的深蓝色圆领t恤,下身是一条洗得发白的牛仔裤。头顶上还扣着一顶歪歪扭扭的棒球帽,鼻梁上架着一副宽大的黑墨镜。
这身行头,让他看起来就像个再普通不过的、带着老婆孩子出来过周末的中年奶爸。
“来了来了!”
刘若辉应了一声,赶忙丢下手里的餐布。
他三步并作两步跑过去,抬头看了看挂在老歪脖子树上的彩蝶风筝,又看了看旁边正急得满脸通红、眼看着就要撇嘴大哭的儿子平平。
“男子汉大丈夫,哭什么?”
刘若辉在平平的小脑袋上揉了一把,露出一个宠溺的笑容。
他猛地往后退了两步,随后一个轻巧的助跑。
“嘿!”
他在树干上借力一蹬,整个人如同猿猴般轻盈地跃起,右手在空中精准地一钩,便将缠绕的丝线给解了下来。
落地,站稳。
动作干净利落,丝毫不显老态。
“哇!爸爸好棒!”平平拍着肥嘟嘟的小手,兴奋地在原地直跳。
刘若辉把风筝递还给儿子,擦了一把额头的细汗,转头看向钟小艾:“小艾,今天这地儿选得真不错。空气好,人也少,最关键的是……清净。”
钟小艾走过来,递给他一张湿纸巾。
她看着丈夫那张因为流汗而显得有些生动、不再是那种职业化冷静的脸,眼底流露出一抹温柔。
“那当然,为了甩掉张彪他们,我可是废了不少劲。我跟张大胆说了,要是他敢偷偷开车在后面跟着,回头我就让他回云溪乡种红薯去。”
钟小艾噗嗤一笑,那是只有在刘若辉面前才会露出的顽皮。
刘若辉也乐了。
今天是他强行给自己放的半天假。
没有警卫。
没有秘书。
没有那部震个不停的保密手机。
他甚至没让张大胆开车。
刚才过来的时候,是他自己亲自握着方向盘,开着家里那辆买了几年的普通suv,载着一家四口,像无数平凡的平州市民一样,汇入了出城的车流中。
那种不需要随时防备暗算,不需要考虑政治影响,只需要专心盯着前方红绿灯的感觉,竟然让刘若辉感到了一种久违的、近乎奢侈的自由。
……
中午时分。
野餐垫铺在了江边。
钟小艾从保温箱里拿出了亲手做的三明治和洗得干干净净的水果。
平平和安安两个小家伙已经玩累了,正头碰头地坐在垫子上,努力地跟一个比脸还大的红苹果作斗争。
江面波光粼粼。
远处,几艘货轮正缓缓驶过。
刘若辉仰躺在草地上,两只手枕在脑后,看着头顶湛蓝如洗的天空,看着那些被风吹散的云朵。
“小艾,你还记得咱们刚认识的时候吗?”
刘若辉闭着眼,声音在微风中显得格外悠长,“那时候我在云溪乡,穷得连请你吃顿像样的红烧肉都要攒半个月工资。那时候我就在想,什么时候能让你跟着我过上安稳日子,不用再担惊受怕。”
钟小艾靠在他的肩膀上,指尖轻轻缠绕着他鬓角的一根白发。
“现在日子不是挺好吗?你是省长了,出入都是大场面。”
“不一样。”
刘若辉睁开眼,转头看着正在草坪上追逐蝴蝶的一对儿女,眼神里满是知足,“官做得再大,心也是悬着的。只有现在,看着他们俩在这儿跑,看着你在我身边,我才觉得,这汉东的地皮是真的踩实了。”
就在这时。
不远处的另一家人,似乎也注意到了这边的温馨。
那是一对年轻的小夫妻,带着一个三四岁的小女孩,正拎着桶在江边挖沙子。
那个年轻的爸爸许是忘了带打火机,局促地搓着手走过来。
“哥们儿,不好意思,借个火?”
刘若辉一愣。
他下意识地想去摸裤兜。
但随即他反应过来,自己现在不是在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