汉东省政府,三号会议室。
一份由国务院办公厅转发的、关于“全国省域行政效率指数排名”的红头文件,此刻正静静地摆在刘若辉的案头。
排名第一行,只有两个字——汉东。
在过去的一个季度里,汉东省的政务处理时长缩短了百分之六十,行政投诉率下降了百分之八十,而最为关键的招商引资项目落地成功率,竟然高达百分之九十五!
这是一个足以载入汉东史册的数据。
它标志着刘若辉那场不计后果的“精简机构”和“铁腕治吏”,终于结出了最丰硕的果实。
“书记,咱们真的拿了第一。”
周晓丽站在一旁,声音有些微微发颤。她跟了刘若辉这么久,见证了他在大凉山的风餐露宿,也见证了他在常委会上舌战群儒。这一刻的荣耀,是拿命拼出来的。
“拿第一是应该的。”
刘若辉头也没抬,手里拿着一支红蓝铅笔,正坐在一份全省最新的“自贸区规划图”上圈圈画画。
“把那帮喝茶看报的蛀虫清理了,剩下的都是想干事的人。人对了,事儿自然就顺了。”
他放下笔,缓缓抬起头,那双熬得有些通红的眼睛里,闪烁着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。
“但是,光效率高还不够。我们要的是真金白银,是能让汉东翻身的硬核产业。”
……
此时的省政府招商大厅,早已没了往日那种酒池肉林、推杯换盏的场面。
取而代之的,是极其专业、甚至有些冰冷的“数据评审会”。
“王总,您的这个项目,环评数据在第三关卡住了。”
招商局的一名年轻干部,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,将一份电子表格推到了一位身家百亿的投资商面前。
他的语气平静,没有半点讨好。
“根据刘省长定下的规矩。在汉东投资,不需要请客送礼,也不需要找关系。只要您的能耗指数、排放标准和就业拉动比达到我们的门槛值,十分钟内,地块批文就会发到您的手机上。”
“如果达不到,哪怕您给市里捐两栋楼,这个门您也进不来。”
那个挺着大肚子的投资商愣住了。
他在全国跑了这么多省份,见惯了那种跪着求投资的官员。
像汉东这样,直接拿数据说话、连顿像样的接风宴都没有的政府,他还是头一次见。
“小同志,我可是带着五个亿来的!”投资商有些不悦,声音提高了几分,“你们刘省长就不见见我?”
“刘省长正在大凉山看水利工程。”年轻干部头也没抬,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,“王总,这儿是汉东。您的五个亿很诱人,但我们的规矩更值钱。下一位!”
这种看似“不近人情”的招商模式,在最初的一个月里,曾让不少习惯了“中式社交”的老板们望而却步。
但随着第一批“数据达标”的企业在短短三天内就拿到了所有证件并破土动工,全世界的商人都疯了。
公平。
这是在现在的商业环境下,最昂贵、也最稀缺的资源。
在汉东,只要你有技术,有实力,你就不用担心被地头蛇敲诈,不用担心被官老爷卡脖子。
一时间,来自深圳、上海、甚至是德国和美国的考察团,如潮水般涌入了这片曾经的“价值洼地”。
……
三个月后。
汉东省高新产业园,二期工程现场。
几百台塔吊在夕阳下如林矗立,场景震撼人心。
曾经那个被称为“平州模式”的奇迹,在刘若辉的强力推动下,早已突破了地域的限制,成功演变成了席卷全省的——“汉东模式”。
这种模式不仅仅是发展经济,更是一种行政逻辑的重构。
它把权力关进了制度的笼子,把效率交给了冰冷的代码。
“若辉啊,你这次可是给咱们汉东立了万世之基。”
省委书记赵立春不知何时走到了刘若辉身边。他穿着一身朴素的便装,看着眼前这热火朝天的景象,感叹万千。
“以前我总担心,你步子迈得太快,会摔跟头。现在看来,是我老喽。”
赵立春指着远处正在加紧建设的省际轨道枢纽。
“中央已经发文了。要求全国各省份派人来汉东‘观摩学习’。你小子,这下是真的要名垂青史了。”
刘若辉笑了。
他看着远处那些正在挥汗如雨的工人,看着那些因为有了工作而挺直腰杆的汉子。
他知道。
这汉东的骨头,终于接上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