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有打伞,直接钻进了越野车。
“出发,清远。”
车子发出一声咆哮,冲进了漫天大雨之中。
刘若辉看着后视镜里渐渐模糊的省府大楼,眼神里只剩下一片如止水般的疯狂。
“这不是简单的刑事案。”
他对着窗外那沉沉的雨幕,声音沙哑而有力。
“这是权的交锋。”
“是命的搏杀。”
“更是汉东官场,一场迟到了二十年的……”
“重新洗牌!”
省公安厅,副省长办公室。
窗外的雨还在下,阴沉沉地压在省城的屋脊上。刘若辉刚坐稳这个位置不到一周,办公桌上的公文已经堆成了小山,但他此时的目光,却死死地锁在了一个沾着暗红色血迹的牛皮纸信封上。
这封信没有走正常的收发流程,而是通过省府大院门口一个卖报的老头,转了七八道手,最后才递到了刘若辉的司机张大胆手里。
信封的一角已经被撕裂,边缘带着干涸后发黑的血痂。
刘若辉戴上白手套,缓缓拆开了信封。
里面只有一张从学生作业本上撕下来的横格纸。纸上的字迹潦草到了极点,有些笔画甚至因为握笔者的手抖而刺破了纸面,字里行间透着一股绝望的、近乎疯狂的控诉。
“清远市……龙虎堂……吃人不吐骨头……”
刘若辉轻声念出这几个字,眉头拧成了一个巨大的结。
信的内容不长,却看得他心惊肉跳。
写信人自称是清远市的一名基层民警。他举报清远市的治安环境已经彻底崩塌,当地最大的黑恶势力“龙虎堂”不仅垄断了全市的砂石、城建和运输,甚至连市公安局的某些领导都在那儿领着“干股”。
最让刘若辉感到背脊发凉的是最后一段话:
“省城的刘青天,如果你看到这封信,请救救我们。三个月前,有个省报的记者来清远暗访矿山污染,当天晚上就失踪了。我们在护城河里捞起了一块带血的相机碎片,但局里下令,谁敢再查,全家消失。”
“这不是举报信,这是求救信。”刘若辉把信纸拍在桌上,深深地吸了一口气,肺部隐约传来的闷痛提醒着他,这个世界的黑暗远比他想象的要厚重。
“咚咚。”
房门被推开。张彪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。他现在是省厅行动总队的队长,身上那股子悍匪般的锐气在那身笔挺的警服下,显得愈发具有压迫感。
“局长,您找我?”张彪嗓门儿依旧大,但在刘若辉面前收敛了许多。
“彪子,你对清远市了解多少?”刘若辉示意他坐下,顺手把那封带血的信推了过去。
张彪拿起来扫了两眼,原本还带着笑意的脸,瞬间就阴了下去。他把信纸揉了揉,眼神变得极其复杂:“清远?那地儿邪性。”
“怎么个邪性法?”
“那地儿离省城不远,也就两个小时车程。但这么多年,无论是省厅的督导组还是巡视组,去一个折一个。”
张彪撇了撇嘴,语气里透着股子不屑,“在那儿,警察穿上制服是兵,脱了衣服就是龙虎堂的马仔。前年省厅派了个处长去挂职抓治安,结果回来的路上车‘意外’翻了,人到现在还在轮椅上坐着。”
张彪凑近了一点,声音压得极低:“大家都管清远叫‘汉东的盲肠’。切了怕大出血,不切在那儿烂着,迟早得把整个人毒死。李宏伟在平州也就是捞点钱,清远那帮孙子,是在那儿搞‘土皇帝’世袭呢。”
“有个省报记者在那儿失踪了,你知道吗?”刘若辉死死盯着张彪的眼睛。
张彪神色一僵,犹豫了片刻,才缓缓点头。
“听说了。是《汉东法制报》的一个年轻人。家里没背景,初生牛犊不怕虎,带了个dv机就去了。结果,连人带车,消失得干干净净。报社报了警,市里回了个‘该人员疑似在山区采风时不慎落崖’,连搜救都没正经搞,这事儿最后就被压下来了。”
“压下来了?”
刘若辉冷笑一声,他站起身,走到办公室那张巨大的汉东全景地图前。
他的手指划过平州,划过云溪,最后死死地抠在了位于省城东南方向的“清远市”坐标上。
“在汉东,还有我刘若辉压不下来的案子?”
“书记,您刚上任,屁股底下的位置还没坐热。”张彪有些担心地劝道,“陈国邦虽然倒了,但金海那老狐狸在省里的触角伸得比谁都长。清远那边的煤矿,金海集团可是占了大股的。您这时候动清远,等于直接在金海的脑门上动土啊。”
“动土?”
刘若辉转过身,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