丰川县城,依旧繁华。
车水马龙的街道,鳞次栉比的高楼,与几十公里外那个刚刚脱贫的云溪乡相比,这里仿佛是另一个世界。
但刘若辉知道,这繁华的表象下,藏着多少污垢和罪恶。
黑色的奥迪a6缓缓驶入县公安局所在的那条街道。
这里是整个丰川县最威严、也是最神秘的地方。往日里,警车呼啸进出,门口站岗的武警荷枪实弹,谁看了都得绕着走。
但今天,情况似乎有些不对劲。
“局长,前面就是了。”张大胆放慢了车速,眉头却皱了起来,“这……好像有点太安静了?”
确实太安静了。
县公安局那扇庄严的大铁门紧闭着,门口的岗亭里空无一人,就连平时必不可少的站岗武警都不见踪影。偌大的院子里,静悄悄的,连个鬼影子都看不到,只有几片落叶被风卷着,在空旷的水泥地上打转。
这哪里像是公安局?简直就像是一座被遗弃的空城!
按理说,新局长上任,局党委班子成员、各科室负责人,至少要在门口列队欢迎,这是官场上最基本的规矩和礼数。
可现在……
冷清。
死一般的冷清。
这已经不是不懂规矩了,这是赤裸裸的羞辱!是给新局长的第一个下马威!
“呵,有点意思。”
刘若辉看着那扇紧闭的大门,非但没有生气,反而气极反笑。
他当然知道这是谁的手笔。
雷老虎虽然进去了,但他经营了十年的关系网还在,他的徒子徒孙还在。那个暂代局长职务的常务副局长赵刚(不是云溪乡那个,是县局的),可是雷老虎一手提拔起来的心腹。
这帮人是在用这种方式告诉他:在丰川县局,没我们点头,你这个局长,连大门都进不去!
“局长,要不……我给办公室打个电话?”张大胆有些气不过,拿出手机就要拨号。
“打什么电话?”
刘若辉按住了他的手,眼神里闪烁着一种危险的光芒,“人家既然摆好了龙门阵,咱们要是不去闯一闯,岂不是辜负了这一番‘美意’?”
“停车。”
“是!”
奥迪车稳稳地停在了大门口。
刘若辉推门下车。
他今天特意换上了一身崭新的警服,一级警督的肩章在阳光下熠熠生辉。他整理了一下衣领,戴正了大檐帽,然后迈着沉稳有力的步伐,独自一人走向那扇紧闭的大铁门。
走到门前,他停下脚步,抬头看了一眼门楣上那枚巨大的国徽,又看了一眼旁边那个早就坏掉、黑屏的电子门禁。
没有按门铃,也没有喊人。
他直接伸出双手,抓住了冰冷的铁栅栏。
“吱嘎——”
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,那扇看似沉重无比的大铁门,竟然被他用蛮力,缓缓地推开了!
原来,门根本就没锁。
这就是个局。
如果他打电话求助,就会显得软弱无能;如果他在门口大喊大叫,就会显得气急败坏。无论哪种反应,都会成为这帮老油条茶余饭后的笑料。
但他选择了最直接、最霸道的方式——自己推门进去!
走进大院,一股萧瑟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办公楼的大厅里,也是空空荡荡,连个值班的民警都没有。只有墙上的电子屏还在滚动播放着“欢迎刘局长莅临指导”的红色大字,显得格外讽刺。
刘若辉站在大厅中央,环视四周。
他能感觉到,在楼上那些紧闭的办公室门后,有一双双充满敌意和窥探的眼睛,正躲在窗帘缝隙里,死死地盯着他。
他们在等。
等看他的笑话,等看他怎么在这个空无一人的局里唱独角戏。
“都在给我装死是吧?”
刘若辉摘下警帽,掸了掸上面的灰尘,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他的声音不大,却透着一股穿透力极强的威严,在大厅里回荡。
“好,很好。”
他走到大厅前台,拿起那个用来发布紧急集合令的麦克风,轻轻吹了一口气。
“呼——”
刺耳的啸叫声通过广播系统,瞬间传遍了整栋办公楼的每一个角落!
“我是刘若辉!”
他的声音陡然拔高,如同平地惊雷!
“给你们三分钟!”
“所有在编在岗的民警、辅警,不管你在干什么,哪怕是在拉屎,也得给我夹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