贺聿珩神色复杂看了蹲在自己面前的可怜女人一眼,半天没动。
过了好一会儿,他才自己蹬了皮鞋,趿上拖鞋,迈步往客厅走。
他在沙发上坐下来,背往后靠了靠,眼神落在她身上,语气很淡:
“蛋糕呢?不是要跟我一起吃蛋糕么?”
景颜欢的视线不自觉地瞟向垃圾桶。
那里面躺着一个已经变形的小蛋糕,奶油糊在透明盒壁上,几颗草莓滚落在纸巾旁边。
她昨晚出门时买的,本来想拿去会所。
后来没送出去,回家路上越想越委屈,就扔在了餐桌上。
等他半天没等回来人,一气之下,就把蛋糕扔垃圾桶了。
“过了十二点。”她的脸和脖子都红透了,分不清是酒精还是狼狈,
“就没有吃蛋糕的意义了。”
贺聿珩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垃圾桶,又转回来,声音低而平:
“所以,你是让我回来陪你翻垃圾桶?”
她没接这话,缓缓走到沙发前,想坐下又没坐,就那么赤脚站着。
客厅只开了那盏极暗的黄铜落地灯,灯光像融化的蜜,落在他俊美的脸上。
女人的影子斜斜地投在浅色地毯上,细弱得象随时会被风吹散。
“贺聿珩。”她声音里带着压抑太久的颤,
“最近三个月,你都跟那个女人在一起是不是?”
“她是你的情人?”
贺聿珩眉头蹙起,语气已经不悦:“你到底在闹什么?”
她猛地抬起眼,目光又怨又痛,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掉下来:
“贺聿珩,你想象你小叔一样,在外面女人满天飞,到时候再让我替你养私生子是吗?”
“你娶我,就是欺负我们景家的女儿,欺负我软弱可欺,是不是?”
他脸色一沉,从沙发上坐直了身子:“你叫我回来,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些?”
“我叫你回来,是想跟你把话说清楚。”她哭得肩膀都在抖,
却还是努力把每个字咬清,情绪崩溃道:
“贺聿珩,你到底有没有把我当老婆,到底想不想跟我好好过日子?”
贺聿珩怔怔地望着眼前的女人。
她哭得很难看,鼻子和眼睛都肿了,脸也花着。
可那双眼睛亮得惊人,里面全是不甘和痛楚。
他心里烦躁的很,慢慢扯开衬衫最上面的三颗纽扣,别开视线,低声问:
“如果我说不想呢?”
景颜欢闭了闭眼,牙齿把下唇咬出一圈白印。
好一会儿,她才睁开眼,声音沙哑而绝望:“那就离婚吧。”
客厅里的空气像凝固了,连落地灯的光都仿佛暗了几分。
她继续道:“我可以容忍你心里没有我,也可以容忍你对我冷淡。”
“可我不能明知道你有别的女人,还装聋作哑地跟你过日子。”
“我做不到。”
贺聿珩眼底终于起了怒意。
他胸口起伏,下腭绷得死紧,声音也沉了下去:
“景颜欢,这是你第二次跟我提离婚。”
他冷冷地盯着她,“你是不是觉得,‘离婚’这两个字是你的必杀技?”
景颜欢绝望地摇头,眼泪甩落在地毯上:“我没这么想过。”
她小声抽泣着,“我只是觉得,如果你真的跟我过不下去,那就算了。”
“我太累了,我真的快坚持不住了。”
他额角的青筋跳了一下,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那点怒意已经被压下去大半。
他靠在沙发里,语气又冷又倦:“随你,不早了,我要休息。”
“就算要离婚,也得等明天民政局开门。”
他的漫不经心象一把钝刀,一下一下割在她心上。
女人弯下腰,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,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:
“贺聿珩,你的心真狠。”
“一般人,都没你这么狠。”
他抬眼,对上女人满脸泪痕,脸色越来越难看。
景颜欢往后退了半步,像随时会倒下去。
“你就一点都不在乎我是吗?”她抬起眼,那目光几乎称得上哀求,
“哪怕一点点。”
“你对我就一点点感情都没有吗?”
贺聿珩到底还是没忍心。
他站起来,朝她走近一步,低下头看她。
她的发顶只到他胸口,整个人单薄得厉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