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不端正。”

晏清和唇角微弯，手却没有松。两人的手一起握在灯柄上，指节相贴。季婶远远瞧见，立刻把几个想回头看的孩子赶到另一边，嘴里还念叨“影戏没演完，看什么大人”。

姜明妩脸更热了，最终还是没把手抽开。

轻松只留在墙上那一刻。总控台的紧急符很快亮起，谢无咎传来消息：强制补位程序已经找到五个名字，正试图将她们写入一份设施维护附加书。

五人中包括已返回现世的陶荻、正在医疗休息的四十一号、只接检修的四十九号，以及两名刚提交退出申请的人。

程序没有把动作称为重新供能。附加书写的是“设施共同维护义务”，每日最低到场一刻，具体工作由当值管事安排。

只要名字写回统一设施名册，当值管事便能再以维护为由把人带进轮舱。

姜明妩赶到总控台时，第一枚自动印已经落下。旧制将轮舱数量与城市安全绑定，只要空位达到五个，补位程序便取得紧急资格。此前每次有人退出，很快就会有候补补上，因此无人注意它仍藏在最底层。

“能停吗？”她问。

谢无咎调出权限：“程序需要两枚旧印与一枚现世个人撤回槽。旧印正在自行复核，个人槽原本只允许现场填写。”

“原本？”

“我们在陶荻返程书里加入了远程撤回权。她可以从现世拒绝。”

传讯符接通时，陶荻正在家中煮一锅粥。镜面很小，只照见她半边脸和灶台上不断冒出的白气。

接待员把附加书逐字念给她听，没有只问一句愿不愿意。陶荻听到“共同维护”时，先问不签会不会影响那张返程凭证。

“不会。”

“会不会欠天市的钱？”

“不会。”

“以后还能申请岗位吗？”

“不受影响。”

陶荻看向镜外。白发的家人正替她守着灶火。她沉默许久，抬手按下撤回。

“我不回去。”她说，“碗已经带回来了。”

现世个人槽亮起，第一枚自动印当场碎裂。

其余四人的撤回也随即启动。四十一号正在睡，医修没有把她叫醒，只依据她先前签下的“任何新增义务均须醒后重新同意”冻结名字。四十九号就在设备区，她听完附加书，问了最关键的一句：“只维护，不供能，能不能写死？”

谢无咎检查程序：“写不死。当值管事保留工作分配权。”

“那我拒绝。”

第二枚个人撤回亮起。

另外两名申请退出的人，一个当场拒绝，另一个愿意参加设施维护，却要求工作范围只限铜箱外壳清洁，每日半刻，七日后结束。附加书无法容纳如此具体的限制，程序将他的同意判作无效。

“它只认完整接受。”那人看着灰下去的签名槽，“我愿意做半刻也不算？”

“在旧契里不算。”姜明妩道。

“那旧契要的便不是维护，是人。”

这句话被记录进听证申请。自愿做半刻的人没有因此被安排工作，因为在范围、报酬和期限写清以前，一句愿意不能被扩成整份义务。

陶荻那边的粥已经煮开。她隔着镜面问，撤回之后还需不需要每日等候确认。接待员告诉她程序暂停后会发送结果，此前不必守着传讯符。

她长出一口气，把镜面转向灶台：“那我先吃饭。二十七年没给家里煮过粥，第一锅不能糊。”

镜外有人说已经糊了一点。

陶荻笑着骂了一声，传讯随之结束。总控室里的人也跟着松了半口气。

可只有半口。

因为个人撤回挡住的只是眼前这一轮。只要旧契还能不断寻找别的入口，今日拒绝过的人，明日仍可能换一个名目再次出现在名单上。

姜明妩让人把四份拒绝与一份有限同意分别封存，禁止系统将它们合并成“整体配合”。随后，她将一九七号旧契完整调上总控墙。

强制补位暂停，却没有彻底失效。程序开始搜索第二套授权路径，试图绕过远程撤回，将其余四人先写进附加书。

谢无咎追踪新路径，脸色一点点沉下去。

“它在调用一九七号旧契。”

那份契约，正是天市最早把个人退出改写成设施义务的源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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