气息落下来。
姜明妩额头抵住他肩侧,左手抓紧他背后的衣料。晏清和一只手护在她后颈,另一只手绕过右掌伤处,稳稳托住她的腰。他抱得很紧,却没有让她呼吸困难;力道不是询问式的疏离,而是记得她身体每一处边界后的用力。
她撑了两天的肩终于垮下来。
“我见到他了。”她说。
“嗯。”
“我以为我会先骂他。”
“嗯。”
“他问山还在不在。”
晏清和没有评价顾玄度,也没有追问未公开证言。他只把下颌轻轻贴在她发顶:“我在听。”
“我告诉他山在,十八个人,印拆开了。说完我竟然有一点想哭。”
“可以哭。”
“不想。”
“也可以不哭。”
姜明妩闷在他肩前,忽然笑了一下:“你这样很像一份无论选什么都能通过的表。”
“私人时辰,不收表费。”
笑意只停了短短一瞬,眼泪还是落下来。晏清和没有替她擦,先问:“可以碰脸吗?”
她点头。
他用指腹接住她眼角的湿意,动作轻得像怕惊动什么。姜明妩抬起脸,离他近得能看见他睫毛投下的细影。晏清和的目光从她发红的眼睛落到唇边,又克制地回去。
那点停顿让她心跳忽然快了。
她知道他想吻她。
自己也想。
可今天的拥抱是她在情绪受伤后主动请求的陪伴。他没有把她的脆弱当成对更多亲密的默认,只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很轻的吻。
“我只说想你。”他低声道。
姜明妩的眼眶还热,耳根却先红了。她重新埋进他怀里:“你在私人时辰也这么守规矩,很容易让人想故意为难你。”
“明日还有半个灯刻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我会申请?”
“我会申请。”
“理由写什么?”
“继续私人陪伴。”
“中转席可能问有没有必要。”
“我会写有。”
姜明妩终于又笑出来。胸口的疼没有消失,顾玄度说过的话也没有因这个拥抱得到裁决。可她不必在每一次疼痛里都做最会算、最清醒、最能独自站着的人。
“清和。”
“我在。”
“今天我不想分析他到底有几分真心。”
“那就不分析。”
“也不想分析我为什么难过。”
“好。”
“你再抱紧一点。”
晏清和照做。
姜明妩的呼吸渐渐慢下来。她没有把顾玄度的每句话都讲完,晏清和也没有用沉默催她。休息间里没有任何需要提交的成果,半个灯刻可以只用来让两个人确认彼此真实地在这里。
过了一会儿,她主动问:“你查到的九十日,让我更难受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一开始有人知道不能无限延长。后来每个人都只多等一次,最后就成了七个月。”
“明日再查。”
“嗯。现在不查。”
她说完,真的把这件事放到门外,只数他怀里一下一下的心跳。
他的掌心隔着衣料贴在她腰后,热度一点点渗进来。姜明妩听见他胸腔里的心跳,比平时快,也并非只有她一个人在克制。她抬手摸到他颈侧,指尖刚碰上去,他呼吸便停了半拍。
“你也会紧张?”她问。
“会。”
“刚才看起来很镇定。”
“事项室里不能一直看你。”
“现在呢?”
“现在可以。”
他的目光再落下来,里面没有查验、没有怀疑,只清楚映着她。姜明妩被看得脸颊发热,偏偏不肯躲,直到晏清和耳廓也泛起一点红,她才觉得扳回一局。
休息间的提示灯在门侧亮起,剩余十息。
他们没有拖延。晏清和先松开力道,确认她站稳,又替她整理被揉皱的领口。姜明妩也抬手抚平他肩上的折痕,左手滑过衣襟时,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锁骨。
两个人同时停了一下。
她脸上的热意更明显:“不是故意。”
“嗯。”晏清和的声音有一点哑,“可惜。”
姜明妩抬眼瞪他,眼睛还微红,神情却终于鲜活起来。
门开以后,他们重新取回各自证物。晏清和没有送她回经营区,只站在中转线外看她走过另一扇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