晏清和收到“伤”时,正在万契台外层档库查第三次衰退的生成规则。
临时牌上的字只亮了一息,他的手已经离开卷宗。
身?心?案?
姜明妩回:心。
他没有问是谁伤了她,也没有凭直觉赶去下层调谐室。两人分处不同权限区,他若在她情绪最乱时越门,不会让那份疼更轻,只会让她还要替他的违规收拾后果。
他问:要陪?
她回:要。
晏清和向公开中转席提交次日会面申请,理由只写“经本人请求的私人陪伴与已授权存在摘要核对”,不写顾玄度、不写五人会面,也不要求进入姜明妩的经营查验区。中转席可以安排一间有记录的事项室和一间无记录的私人休息间;前者只谈双方已经有权知道的摘要,后者不带材料。
申请进入排队以后,他回给她:已申请。现在能等?
能。
这个字让他重新坐下,却没有让胸口那股想立刻见到她的冲动消失。他只能把冲动放在自己这里承担,不将它写成她必须回应的命令。
外层档库的检索窗仍停在“第三次能源衰退”。晏清和把关键词换成“居留稳定”“宗印代理”“期限延长”,系统给出上千条结果。按个人姓名查顾玄度,窗口以外层权限不足拒绝;按机构查青崖宗,又只显示现行锚状态,不显示旧预案。
档库值守人说:“这里按接收机构归档,不按谁签了什么给外层检索。”
“那就按事件链。”
晏清和先查能源衰退触发了哪些制度动作,再查制度动作引用了哪些居留规则,最后从居留规则反追宗印代理。三组索引各自都很宽,交叉以后只剩十七份目录。
其中一份没有正文,标题是《跨域群体居留与能源应急授权预案》甲类封皮。
封皮签署栏列有九个宗门代理编号,复核栏属于万契台,接收栏属于衡灯院。生效条件有三项:城市能源缺口超过一成、群体锚地可能失稳、原期限集中到期可能影响公共供能。
三项只要两项成立,应急席便可申请分批处理。
“分批处理”后面的具体动作被遮住,外层只能看见期限栏引用了一个附表。附表编号与第六页冲突标记中的应急令相同。
晏清和申请核签署日。
飞升前七日。
他没有因为日期吻合便认定顾玄度和九宗代理预谋终身供能。预案可能原本只用于短期错峰,也可能限制十分严格。封皮能证明的是:飞升发生前,应急延长入口已经存在;九宗代理、万契台与衡灯院都在链上,不能把三年变长全推给岑照微入城后的临时决定。
“九名代理都是宗主吗?”他问。
值守人调出职位类型。三名宗主,两名长老,一名外务管事,三名万契台代办持有的临时代理。有人来自宗门内部,有人只是替宗门完成窗口手续。
“成员授权呢?”
“封皮不显示。”
“是否存在逐人阅知页?”
“目录没有对应编号。”
“签署人是否看过正文?”
“需要查阅览记录。”
阅览记录显示,万契台复核人看过正文全页;衡灯院接收人看过能源附表;九名宗门代理只打开过摘要和签署页,最长阅读不足一个灯刻,正文访问次数为零。
晏清和继续查九份签署的时间顺序。三名临时代办最先落印,随后是两名长老与一名外务管事,三名宗主排在最后。每一次签署间隔都不到十息,像万契台窗口将同一份摘要依次推到众人面前,只等他们确认“自愿入城、三年居留、接受紧急调度”。
摘要没有出现“九十日”,也没有说明紧急调度可以越过个人到期日。这个限制只在正文附表。
“窗口能在签署前要求打开正文吗?”晏清和问。
值守人调出旧界面。代理拥有申请权,却要退出飞升排队、另等一个灯刻的安全审核。飞升窗只开半个时辰,九宗代表若逐一申请,至少会有一部分人错过。
这不是绝对不能看,而是把阅读完整规则的代价设成可能失去飞升。窗口没有强迫任何人落印,也没有给出真实可行的审阅时间。
晏清和把这一结构写进存在告知:代理具备形式申请权,实际排队时限与飞升窗口冲突;是否构成无效同意仍待公开审理。这样既不把签署者写成完全无选择,也不把一场只给十息的确认装成充分知情。
九份签名下方还有一枚统一提示:“宗门代理已保证内部成员阅知。”系统没有成员回执,也没有检查阅知是否发生。万契台把证明责任交给宗门代理,又在后续把代理签名当成六十三人已经知道。
这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