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0章 第一顿饭没有灵气(2 / 2)

物检测结束后,她又测了一次右手温度。伤处没有恶化,整体灵流却仍低于进食前静息基线。她把自己的结果标成单次样本,不拿一个未供能的人代替三百二十人的身体;下一步必须由愿意参与者分别授权,按各自班前值比较。

要证明吃不饱,先得取得一份自己看不到的身体记录。

姜明妩把食物成本加入两类方案。

选择退出的人,在身体恢复到个人基线前,餐食与医疗不能随供能停止一起停;选择继续的人,也应按实际损耗取得恢复餐、加餐申请权和独立检测。留下不表示同意长期只吃维持餐,回归也不表示天市可以把恢复成本全部推给现世。

她算出最低补偿后,又加了剩餐率和个人口味替代。若一份食物理论上营养足够,却难吃到多数人咽不下去,纸面营养不会自己走进身体。

医师看着她:“连味道也要赔?”

“不是赔味道。是让摄入实际发生。可以提供不同口味,不必人人吃甜。”

季婶立刻举手:“我的粥铺能做,先付票。”

“你刚才还说这事不能只谈钱。”

“不只谈钱,也不能不付钱。”

姜明妩点头:“这句很适合写在补偿表上。”

体验结束,桌上还剩半块灰白软饼。她拿起封装袋,原想留给晏清和。那碗咸面他都吃完了,总该让他也知道这里的饼有多难咽。两个人一起嫌弃,似乎也算一种见面后的趣事。

乔松墨恰好来送五次会面次序,看见她装饼:“给谁?”

“晏清和。”

“他得罪你了?”

“让他尝样品。”

“样品有正式封存,他又不负责食物检测。”乔松墨认真端详她,“姜管事,感情不能全靠共同受罪。你吃过难吃的,第一反应不该是让恋人也吃一口。”

姜明妩握着封装袋,竟找不到反驳。

季婶在旁边笑得长勺直抖:“总算有人能给她上一课。”

“我只是想和他分享。”

“那就分享结论。”乔松墨说,“食物给点好的。”

姜明妩低头看那半块饼,想象晏清和咬下去仍会面不改色地说“可以吃”,忽然觉得确实不该。他已经替她尝过许多苦,却不表示每一种苦都要成双成对。

她把软饼留在正式体验袋,转去季婶铺子买了一包新烤甜饼。

甜饼用普通麦粉,只加一点灵谷碎,边缘烤得微焦,里面夹着清甜花酱。价格四枚时票,比两顿基础粥还贵。姜明妩付钱时认真问能否保存三日,季婶说可以,又额外系了两层防潮纸。

“写什么?”季婶递给她一张小签。

姜明妩想了想,写:不是为了共苦,是想让你吃点好的。

写完,她自己先红了脸。那句话比“想”长太多,也比任何状态字更像一只伸向他的手。她把小签压进纸袋,暂时收好,等获准会面时再亲手给他。

五名供能者的配餐记录随后送到。

前四份都对应普通供能座,餐量、配送费和维持指标基本一致。第五份却没有座位编号,只有一条下层专送路线。收餐人不是五名回应者中的任何一个,而是顾玄度。

地点写着:七码轮舱下层调谐室。

他的餐食也不是高灵膳。每日一份基础餐,另加苦味稳定药,领取人状态长期标作“协同锚”。

姜明妩盯着那三个字。

公开座位三百二十,下层还有不计入座位的人;顾玄度既不在普通供能序列,也没有被列为衡灯院工作人员。他在第九日看过缺失的分区页,同日第六页被标冲突,此后三年一直留在调谐室。

五次会面还未开始,第六扇被隐藏的门已经在配餐账里露出位置。

姜明妩把甜饼放进私人保全格,拿起第一枚会面签。

门后的人选择留下。

姜明妩没有把这项选择理解成对过去的认可。一个人愿意留在天市,仍可以追要欠薪、拒绝无限期限,也可以要求自己的名字从设施目录里重新变回人。她把新契、加餐记录和五把预分配座位的暂停回执依次放好,才推开会面室的门。

里面的人抬起头,先看她手里的账,再看她空着的右手。

“姜管事,”他叫出旧称呼,“这一次,你会听我说不回去吗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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