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0章 第一顿饭没有灵气(1 / 2)

五次会面最终没有被拿去交换沉默。

居民公议结果送达后,衡灯院放行了五枚通行签。会面从下一灯刻开始,第一名愿意留下的人排在最前。进入独立会面室前,姜明妩必须先完成一项体验:吃一顿七码轮舱的标准配餐。

配餐记录上写着“高灵膳”。

送到她面前的却是一块灰白软饼、一碗温水和两片盐渍根茎。软饼摸起来很厚,掰开后几乎闻不到灵谷气,只有发酵粉残留的微酸味。

负责膳食的医师解释:“灵气经过定向处理,更易吸收,普通嗅觉感受不到。”

姜明妩没有凭味道反驳。她先称重,记录饼、菜与水的净量;再请季婶从同一批次随机取两份,一份封存,一份送去公开食物检测台。她自己那份在进食前后分别测体温、脉速与指尖灵流,右手伤处另作观察。

“体验餐只要求吃完。”医师说。

“吃完只能证明我咽下去了,不能证明它能恢复什么。”

“供能者每日还会接受调谐,不只靠饭。”

“那菜单为什么把恢复能力写在饭名上?”

医师沉默,替她把“高灵膳”改成“轮舱标准维持餐,灵流效果待测”。

软饼第一口就粘住了上颚。

姜明妩喝水才咽下去。季婶在一旁抱着手臂,脸色越来越像有人当面侮辱了她的锅。她忍到第二口,终于问:“这东西也收一枚半配送费?”

“由居留维护份列支。”膳食记员回答。

“我给猪拌料都知道加一勺油。”

“季婶。”姜明妩提醒,“先记成分。”

“成分就是面粉努力装饭。”

桌边几个人没忍住笑了一声。医师也没发怒,只解释轮舱内为了避免进食后灵流骤升,油脂和刺激味都被控制。季婶听完仍不满意,却把那句猪食划掉,改写为“口感可能降低长期摄入意愿,应核剩餐率”。

检测台很快回传结果。

软饼原料里确有灵谷,但在送入轮舱配餐线前,超过八成可用灵流被分离,转入上层医舱。留下的部分能维持基础消耗,不能覆盖连续供能后的恢复缺口。盐渍根茎提供电解质,温水能帮助吞咽,整份餐从医学上不至于立刻伤人,却远不到名字所承诺的“高灵”。

“上层医舱是什么地方?”姜明妩问。

医师调出流向:北一急救舱、上层长期疗养区、万契台来宾医疗室。

北一急救舱属于不可先减,长期疗养区有一部分重病人,也有按高价购买恢复服务的外来住客;来宾医疗室近七日只使用四成床位,灵流却按满额预留。

又是一项不能整块贴上善恶标签的支出。

姜明妩要求把三种流向拆开。急救所需保留,长期疗养按实际病情核,空床预留和来宾超标恢复先纳入替代池。供能者自己的恢复不能永远排在他们送出的灵气之后。

进食半个灯刻后,她的体温上升一分,脉速平稳,指尖灵流只恢复了静息消耗的两成。若她刚完成一个供能班次,这份餐只能让数值不继续下降,无法把身体带回班前状态。

“轮舱的人一天吃几份?”

“两份,夜间加一次盐水。”

“休息日呢?”

“仍按两份。”

“有没有按个人损耗增加?”

“医师可以申请。”

“过去三十日批准多少?”

膳食记员查了很久。三百二十个座位,只批准过七次加餐,其中五次发生在有人昏厥后。申请栏要求先证明基础餐不足,而供能者的体温和灵流数据归设施管理,本人不能直接带去膳食窗。

姜明妩要求看另外两次。一次由值班医师在供能者连续低温三日后提出,另一次是设施代理发现输出下降,为了恢复效率申请。两份都获批,理由里却只有“维持稳定”,没有写本人饥饿、疲惫或想换食物。

“本人可以主动申请吗?”

“可以提交口头需求。”

“提交以后送到哪里?”

“先由设施代理判断是否与调谐冲突。”

“被驳回会收到理由吗?”

膳食记员摇头。未批准的口头需求不会进入膳食档,只留在当班备注,换班后自动清除。

季婶当场要了一张空白纸:“从今日起,来我铺子说吃不下的人,我都给他留个号。名字可以不写,话不能凭换班消失。”

姜明妩替这条民间记录加上边界:只记需求存在、食物类别与是否送达,不记病情,也不由粥铺判断谁该加餐。衡灯院医师可以复核营养,供能者本人仍保留说饿、说难吃和拒绝某种食物的权利。

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