把所有坐在这里的人一起压成了公共设施。
居民观察员季婶站在她身旁,手指缓慢攥紧。她的粥铺用了三成这里的低峰供能,却从没见过供能座是什么样。
“他们一天坐多久?”季婶问。
守井人回答:“依个体适配。”
“工资怎么算?”
“领取居留维护份。”
“伤了呢?”
“转医舱。”
“他们自己能按停吗?”
守井人没有马上回答。
姜明妩没有替他下判断。她只请观察员记录问题未获即时回答,再查看外廊允许公开的安全面板。面板显示总座位三百二十,当前运行二百七十四,医疗暂停十一,维护空置三十。
数字相加少了五。
姜明妩请守井人把四类状态的定义依次展开。运行不代表整段灯刻都在输出,其中包含用餐与调谐;医疗暂停只表示座位不抽取,却不保证床位、药物和居留继续;维护空置属于设备,不能与人的休息相加。面板把不同含义摆在同一行,视觉上像三百二十个位置已经全部得到解释。
“缺的五个是什么状态?”
守井人第一次查询失败,第二次才从调整层找出答案:预分配。它们尚未启用,因此不计运行;已经绑定来源,又不算空置。
“绑定由谁确认?”
“调谐室依适配值生成。”
“本人收到的是什么?”
“换位通知。”
“通知里有没有新增固定带、输出时段和恢复餐变化?”
守井人点开标准模板。上面只有新座位号、报到灯刻和迟到影响,没有身体差异,也没有拒绝入口。底部默认由设施代理签收,连续三次未回应就视作已知。
季婶把自己的观察牌贴到面板旁,要求记录这份模板。她没有权限替任何人拒绝,却有权证明居民过去看到的“维护空置三十”漏掉了五个已经在等人的位置。
姜明妩又数了送餐车。一车十二份,六车应是七十二份,青崖来源区当班人数却只有六十三。多出的九份里,四份属于守井与医护,另五份同样预记在新座位下。人还没有坐进去,配送费已经开始从下一旬居留维护份里预扣。
“连没吃的饭也先收钱?”季婶问。
守井人低声道:“启用失败会退。”
“退到本人账户,还是设施户?”
这次他查了更久:“设施户。”
姜明妩把这项也列入暂停理由。五把椅子尚未接人,却已有模板、餐费和代理签收,说明所谓调整不是一条临时建议,而是一段已经自己向前滚动的流程。若不先按停,等五个人真正走到会面室,系统也许早已替他们完成了大半个决定。
她沿外廊走到最外侧,看见五个崭新的供能座。软带没有磨痕,导管也未启封,座位下方却已经贴好“青崖来源补位”字样,启用时刻就在七日后。
五名愿意见她的人,恰好也是五名被排入下一轮调整的人。
“补谁的位?”姜明妩问。
守井人调出维护说明:“现有五个来源将在本旬转入低效状态,需要更换位置。”
“本人知道吗?”
“调整通知由设施代理统一接收。”
“五份会面回应里没有一个人说愿意换座。”
“换座不改变供能关系。”
“会改变身体承受、班次和能不能自行离开。”
半个灯刻的许可即将结束。姜明妩没有触碰玻璃,更没有隔着墙喊青崖宗旧名。外廊没有双向沟通授权,里面任何人的回望都不能被她解释成求救或同意。
她只把五个新位置、调整时刻和通知流向写进存在记录,要求在五次会面前暂停启用。守井人说停用需要衡灯院总签,她便提交“停”字状态,先阻止座位接入,再等总签解释。
这是新规则第一次不用于她和晏清和,而用于一扇正要把人接进设施的门。
井口给出临时暂停两个灯刻。
姜明妩离开外廊时,透明墙后有一个人缓慢抬起手。手腕被软带圈住,仍能移动几寸。那人没有挥,也没有指向任何地方,只把掌心朝向玻璃,停了很久。
她也抬起左手,掌心相对,没有把这个动作写成委托。
升降井合拢前,她最后看见的是五张空座。
座位干净、安静,像早已在等五个不同答案被重新压成同一种用途。
而井口上方,一名衡灯院送件人已经等着她。
“岑照微请你去看一份账。”
👉&128073; 当前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