衡灯院终于派出人工复核席。
不是再让六宗重跑七十二个时辰,而是复核已经完成的三日数据是否满足临时共同履约。两年前暂停的入口被程序复核临时恢复,申请编号只覆盖本次双令,不自动给六宗永久资格。
复核席一共五人:衡灯院技术员、万契台程序员、六宗无利害见证、区域水务员和成员轮值席。任何一方都不能单独宣布通过。
五人先签利益说明。衡灯院技术员参与过旧标准维护,回避判断应急休眠责任,只核输出;万契台程序员与沈持月无直接师承,仍不得看母亲报告正文;六宗见证不参与设备合同;区域水务员不持任何宗门印;成员轮值只核授权与退出,不碰商业底价。
岑照微作为流程批准人不在五席中。她可以答问题、看公开成本,不能替复核席投自己的规则通过。
复核材料分三层开放。所有人看公共波形与事故,只有财务见证看供应底价,只有成员轮值看事项状态,真实姓名对照仍不打开。人工复核没有变成一次把所有隐私集中给五个人的机会。
他们先查最容易被粉饰的东西。
夜班有没有免费。工时表显示三班轮换、夜间加价、取消补偿与替班;三名最初提出无偿的人都已正常领薪,之后的私人赠与与工资分开。
设备有没有透支。长垣缓冲片更换一次,商枝余热盘磨损在合同内,水轮与磨坊只使用原有任务,丹枫没有为试验额外开炉。所有维护与停机都公开。
灵兽有没有被强迫。驿路记录包含普通路、休息、改道和即时退出,基础草料不因参与变化,没有使用灵息或新增跑圈。
实名是否必要。十七次第一小时变化和后续轮班全部由事项编号完成,工资唯一性、责任、输出与退出均可核;身份对照只在无利害席保管,设备没有永久索引。
事故有没有藏。第一轮三盏灯、二文清洗、药草复晾、工时与暂停全在最终包里,没有从连续稳定的第二轮数据中删除,也没有冒充第二轮一部分。
程序员故意从总图删去第一轮事故,再让另一人只看汇总。删去后稳定率更漂亮,却和三处现场账对不上。六宗证明最终包可以从每一笔影响追到波形,任何摘要少一项都会被独立凭证发现。
技术员又随机挑出一名第二轮退出者,要求确认是否真的停止。成员轮值只打开当事项双钥,显示撤回时刻、设备变灰和工时终止,不显示姓名与其他工作。核完即重新封存。
随机核验没有发现匿名重领、假退出或继续调度。
技术员挑出一处:第六十四个时辰方寄年暂停发生在天市,不属于现世节点,为什么写入试验。
姜明妩答,未把他的输出计入,只记录北四备用源成功接管,证明现世稳定没有依靠远程个人持续供能。若删除这条,反而会让总输出来源看上去多半成。
复核席保留。
程序员又问六宗解散后谁处理未结赔偿。共同履约书写明当时实际责任方继续承担,公共档保留存在性,私人对照按事项返还或销毁。联盟结束不消债,也不要求成立永久机构。
成员轮值席现场随机撤回一项虚构授权。校准器三息内变灰,姜明妩的青铜令无法继续使用;恢复须本人重新授权,不是代表一按便回。
最后,岑照微亲自查看成本账。
她原本要求将所有成本折算成单一“每刻供能价”。段逢山拒绝只给一个数字,先分固定设备、可变工时、退出缓冲、公共赔偿和证据成本。第一轮调查费不会在每次正常供能中重复发生,夜班与缓冲片却会随时长变化。
若把一次调查均摊进一日,方案显得过贵;若完全删掉,未来事故又像没有成本。完整账同时给出首期、常态和最坏边界。
岑照微承认,她此前引用的三百风险模型把一次性最坏损失每轮都重复计算,还默认退出后由同一人继续补足,因此才得出必须永久实名与高额押金。
她没有只看九百枚总数。八百入城专户、百枚试验赔偿金、正常试验预算、第一轮事故、供应追偿与未使用返还全部分开。
“如果没有免费夜班,为什么你们成本仍低于三百风险模型?”她问。
“三百模型把六十三人当一个不可替换节点,把人员退出当系统失控,再把最坏三次重复计入。”段逢山答,“我们把节点、设备和选择拆开,最坏影响不再同时发生。”
“若同时发生?”
“百枚先赔,超过自动停止。不是让系统继续扩大,再找一个宗主无限兜底。”
岑照微看了很久。
她在人工复核页签下名字:现世分布式替代供能连续七十二时辰,公共照明、基础饮水、医疗零中断;匿名事项编号可识别输出与责任;临时共同履约满足本次风险减免条件。
一百八十枚风险押金被正式减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