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泉宗的六十枚放在远程监管窗里,没有立刻转入青崖账户。
验收条件只有一句:匿名供能失败,由谁赔。
姜明妩没有回答“六宗共同承担”。共同两个字若不拆开,最后往往仍会变成找一枚最大宗印、一个最方便的人承担全部。
三日试验涉及六类节点:青崖水轮、三家磨坊错峰、丹枫余热、灵兽驿站既有车辆动能、机械飞轮和商枝的聚光余热盘。每个节点输出不同,控制权不同,能获得的收益也不同。
六宗先建立故障责任表。
设备自身不达合同输出,由供应商按该设备价退费并承担明确维修;排班未按公开时表执行,由排班控制方承担受影响时段的替代成本;转换算法错误,由算法交付方承担修正和复测;公共决策明知风险仍扩容,则由投赞成票的项目资金按实际出资比例承担,不追到投反对或未参与成员的私人财产。
若原因尚未查明,先由一百枚三日试验损耗与赔偿金支付受影响公共灯、水、医疗和人工,再按事实追回。赔偿金与八百枚入城专户分开,未使用部分试验后原路返还。
为了验证规则,辛照林设计了四次纸面事故。
第一次,磨坊值守按时交班,新值守却因时表换算晚到半刻。赔偿先由排班控制方承担,不扣前一班工资;若换算表由六宗统一提供且标错,责任再转到时表交付方。
第二次,商枝的余热盘低于合同输出,却是公共水轮超压造成。供应商无需为外部超压承担全部损失,只负责按安全规则自动断开;水轮运行方承担修复与受影响照明。若余热盘没有设置约定的断开保护,商枝再承担扩大部分。
第三次,一名匿名轮值者在本人已撤回后仍被调度。本人不赔,由没有即时更新名单的节点承担;若设备标准本身无法重算,则算法与采购决策共同承担。
第四次,无法在六个时辰内查清。赔偿金先付,调查期间所有相关证据保全,却不冻结普通成员工资与基础用水。最终责任可能由多方按控制范围分担,也可能确认属于不可归责故障,从公共风险金核销。
四次演练结束,没有一次需要先打开匿名对照找最容易扣钱的人。
南泉宗复核后又增加一条:受影响者取得赔偿不以配合指认个人为条件。六宗接受。
“一百从哪来?”段逢山问。
“后续服务收入、六宗设备保证份额和发现费。”
“现在还没有。”
“所以先写规则,不写到账。”
南泉宗看完责任表,同意六十枚全额转入。但合同同时规定,六宗若在培训中索取客户完整姓名、把沉默计为同意,或以匿名为由拒绝事故赔偿,南泉宗可终止并要求退回未交付部分。
六十枚到账,入城专户从七百一十变成七百七十,只差三十。
成员小额份额仍留在服务执行户,没有拿来填最后缺口。那五人的钱将支付后续讲师、材料与差旅,再按真实净收益分配。
最后三十枚来自另外两宗的联合培训。
其中一宗只需要匿名授权模板,另一宗需要三册分离演练。它们提出用三十枚购买全部原始表格、今后每次修订的提前知情权和五年内唯一解释资格。
姜明妩拒绝了后两项。
“你们可以购买培训、现场演练和一次复核,不能购买所有人以后怎样理解公共标准。”
“我们愿意加钱。”
“不是价格问题。”
“若每个人都能解释,出了错谁负责?”
“交付时由我们为这次培训负责。以后你们实际使用,按公开版本与本地决策负责。六宗可以继续提供付费复核,但不能因为想收复核费,故意让标准只有我们看得懂。”
对方削掉唯一解释权,又要求取得四宗客户的匿名案例。
“只能给结构化示例,不给可反推身份的时辰、病史和住处。”
“那怎么证明有效?”
“用可重复演练证明,不用别人的名字证明。”
谈了两个时辰,最终合同定为六十枚总价,预付三十,验收再付三十。交付包括两套公开模板、一次现场演练、一次失败演练和七日内一次复核;不出售成员姓名、客户原件、永久解释权或排他使用权。
预付三十进入入城专户。
八百枚,齐了。
段逢山让三席各自复点一次。成员席确认没有延迟工资和个人清偿,财务席确认每一笔已经到账而非口头承诺,外务席确认用途没有越过合同。三次数字都为八百,监管窗才由灰转青。
公示墙没有写“九百已凑齐”。最初九百的预算已经被修改,六宗不能为了让数字听上去更圆满,把删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