入城专户还差九十枚时,六宗收到一份看似不用借钱的办法。
把青崖宗本月四十五枚公开清偿延后半个月。
这四十五枚原本要按比例付给六十二户普通持契人,来源是宗门正常经营结余。若暂留在六宗监管户,再加上成员服务份额与下一份外宗预付,九十枚缺口很快就能填上。
提案人强调只是延后,不是取消。姜明妩一旦进入天市,可能追回的价差远高于四十五;普通持契人最后不仅不会损失,还可能更早拿回本金。
许兰因坐在六十二户债权见证席,没有等姜明妩表态,先投了反对票。
“为什么?”一名六宗代表问,“你不是一直支持查清强制供能吗?”
“支持。”
“那为何不愿等半个月?”
“因为这四十五枚不是我的。”
六十二户里,有人选择继续设施本金,有人申请退出,有人仍在等完整来源,也有人没有回答。无论他们对六宗改革持什么态度,已经按合法经营产生的清偿都属于各自债权。许兰因只有按原授权见证分配的权限,没有把确定款项押在未来追偿上的权限。
“可以逐户询问。”
“期限多久?”
“一日。”
“没有回应的人呢?”
堂里有人下意识道:“视作维持原安排。”
原安排到底指按时收钱,还是跟着多数延后?只这一句便能产生两种相反解释。
许兰因要求写死:未回应者照原计划清偿;同意延后者必须知道用途、风险和最迟支付日;拒绝者不公开姓名,不影响其后续退出价。即使逐户询问,也不能在一日之内用沉默凑齐四十五枚。
财务见证席重新计算。若只使用明确同意者的份额,预计最多十六枚,且询问本身需要两日,赶不上外宗合同的交付窗口。
六十二户并非同一种债权人。
其中一户是靠三枚月结过日子的寡居老人,一户是把设施份额留给女儿作医药钱的小商贩,也有几户并不缺这次清偿,愿意等更高追偿。正因为差异巨大,所谓“大家晚半个月”才会把同一风险压出完全不同的重量。
许兰因调出上月的真实领取记录。四十五枚里,九枚会在到账当日用于基础药,六枚已经设置自动房租,另有十一枚进入没有自由支取功能的保全户。延迟者看见的是账面少四十五,领取者可能面对的却是断药、欠租和又一次无法决定自己的钱何时能用。
“我们可以替急需者先垫。”提案人道。
“谁来判断急需?”
“本人申请。”
“那原本无需解释便能领取的钱,会变成必须公开病情和贫困才拿得到。”
堂里再没人说这只是一个数字。
许兰因又展示最坏情况:若入城延期、服务合同退费,四十五枚半个月后仍还不上,六宗便要在下一次工资、公共水务或清偿中再找缺口。临时挪用不会消失,只会把今天的压力藏到更弱的一处。
“十六也有用。”有人说。
“有用不等于该拿。”许兰因答,“借款可以谈利息,清偿款不能因为债权人不在现场就自动变成无息借款。”
姜明妩一直没有替她补话。
公开表决时,青崖外务执行席可以支持申请,却不能代表债权见证。她听完所有质询,取回自己的提案纸,在执行栏写下撤回。
“不再逐户询问延后。”她说,“四十五枚按原日发放。”
有成员急道:“只差九十。”
“所以更不能拿最容易够到的钱。”
“入城后若真追回三百万呢?”
“追回以后再按规则分。不能先让别人替我们的可能性出钱。”
这次反对票没有拖慢清偿。当天黄昏,四十五枚按六十二户的既定顺位分入账户。无自由理财入口者的钱留在个人保全户,不被退回六宗;十一户退出申请仍按独立池处理,不因收到一小笔清偿便默认撤回。
个人窗口陆续传来收讫。
有人只回一个“到”,有人问这是否意味着强制供能收益已经被认可。许兰因逐户说明:本次只支付合法设施本金与真实经营收益,争议增益继续冻结,收钱不等于放弃追索,也不等于同意未来供能。
一名申请退出的持契人担心领款后会被从退出队列删掉,要求先不要打钱。财务席尊重选择,将其份额留在个人保全户,状态仍为“退出处理中”。钱属于他,不代表系统可以替他决定现在必须领或必须不领。
另一户主动提出将自己的两枚捐给三日试验。许兰因把这份新意愿转给公共项目席,却不直接从清偿中扣。对方必须先完成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