码的总负荷反馈给本人和医师,不向不同设施公开姓名。
第一个合并结果出来,那个长期缺水的人每日总供能比任一单表都高出两倍。医师当即延长降载,设施页不能再以彼此不知情为理由继续抽取。
六十三块木牌背后,也第一次出现每个人真实承担的总时数。
方雪灯看见弟弟的数字,手指停在半空。她没有把木牌拿走,只问能否将总时数送进他的个人收信窗。
“可以问他要不要看。”姜明妩道,“不是直接塞给他。”
方寄年很快回复:“要看,也要看怎么算的。”
许兰因便把三张设施页的来源逐条列给他。方寄年看完没有立刻说停,只问:“我若关掉医舱那一份,生病还能进去吗?”
这句话被列为必须回答的居留与医疗分离问题,不能用一句“原则上可以”敷衍过去。
闻执事用了半个时辰查明:现行系统确会在供能关系终止时,把医舱优先级从住户级降为访客级。并非完全拒诊,却会增加等待和押金。
“所以退出不只是一条开关。”姜明妩道,“要把跟在开关后面的惩罚一项项拆掉。”
她在设施页旁新增三栏:停止后居留、停止后医疗、停止后既得工资。没有这三项明确答复,任何个人选择都只是在不同损失之间被迫挑一项。
午后,衡灯院发来异议,称宗主锚依旧有效,足以证明三份附页具有“连续授权基础”。
晏清和在公开意见中只写三点:锚源连续不等于个人意愿连续;原主契期限未公开,无法判断锚是否应当失效;后加用途超出原来的两刻分段供能,需要新的明确授权。
他又另列三项尚未确认:顾玄度是否收到后加通知;他能否单独关闭总锚;关闭是否会立即影响六十三人的居留。
判断、限制、未确认,分成三栏。
提交时距发现附页刚过十个时辰,没有超过两人约定的十二时辰披露线。
姜明妩收到副本,先看时间,再看三栏内容。她在正式回执末尾写:“材料按时送达,范围清楚,限制完整,按时且好看。”
晏清和站在她桌前,目光停在最后四个字上。
“这是正式评价?”
姜明妩也看了一眼,面不改色地提笔,把“且好看”划掉:“现在不是了。”
她在回执上重新盖印,递给记录人。等旁人拿着正式文件离开,她又从废纸边缘裁下一小条,把刚才划掉的四个字重新写了一遍。
晏清和还没反应过来,纸条已经被她折好,塞进他袖口。
“私人意见。”她说。
“评价材料,还是评价人?”
“未确认部分不宜推定。”
他低头看她,唇边慢慢有了笑。姜明妩本想继续装作只谈公事,却被他看得耳尖发热,只好拿起下一份目录:“别站在这里妨碍复核。”
“遵命。”
他说完仍没走。
“还有什么?”
“想确认私人纸条是否需要回执。”
“不需要。”
“那我自行保管。”
晏清和把袖口收拢了一点,动作郑重得仿佛里面装着一份不得遗失的原契,而非短短四个字。
傍晚,七份主契完成页码核验。
每份现存副本都有第一页到第五页,随后直接接第七页。装订线没有断,页码引用却在多处提到“第六页期限与停止条件”。
第一份第五页末尾写:“供能时段依第六页第二项执行。”
第二份第七页开头写:“伤病暂停按第六页第五项办理。”
七份副本全部如此。
七份契缺失的都是同一位置、同一功能的第六页,绝非无关附页。
七份契的第六页断口并不完全一致。第一份留下一角“叁”字,第四份有半枚个人暂停小印,第七份的骑缝上还能看见一个“替”字。把七处残边按主契原始纸张纹理拼在一起,恰好能还原出三条彼此独立的栏线。
第一栏很可能是期限,第二栏是每日供能时段,第三栏是暂停与替代。晏清和没有把“很可能”删掉,也没有凭残字补写完整内容。他只将可见笔画、引用位置和推定结果分层封存,避免以后找到原件时,所有人只看见自己今日想看见的答案。
许兰因又查到百灯会当年的公开募资书。募资书不含个人姓名,却在风险页写着:“主契期满后,设施须以等值源或新一轮自愿契维持。”
这句话不能代替第六页,却证明三年后本就预想过两条路:换能源,或者重新询问。
从未写过第三条——让旧锚一直开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