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为免天市借口“维系不稳”要求恢复旧链,程载春临时做了一排代替锚。每枚只能承受一息检测,不能输出一丝灵力。陆小满坐在地上给木锚标号,写到第九枚时,阿照把第七枚抱到了怀里。
程载春蹲下说:“这是检测器,不是玩具。”
阿照用尾巴盖住标号。
陆小满一脸严肃:“它问有没有领用回执。”
程载春竟真的去翻空白回执,被杜断山按着肩膀拖走了。
晨风越过山口,六路水声没有一路变小。灶房贴在门边的时薪表也稳稳当当,连一笔都没晃。
姜明妩收起木盒:“把这一刻也记下。撤回授权,宗门水务和报酬正常。”
报送简还没封,浑天盟的旁听人便把一张异议书递了过来。他没反对个人撤回,却认为宗门需要为由此产生的远程损耗先行垫付。
“这样最稳妥。”他说,“等弄清是谁的责任,再追回来。”
姜明妩请他把“由此产生”五个字圈上。
“由什么产生?”
“授权中断。”
“授权本来就只有七日。”她把原件推到他面前,“按期结束不是中断。若那边必须依靠今日重签才能维持,他们应该在七日内提供法定依据,而非先等我们替他们垫。”
晏清和又在异议书旁放了一张水务记录:“方才三枚灰牌移出后,现世回路平稳,代替锚也没有承载任何输出。损耗目前并未发生。”
旁听人盯着自己那个圈看了半晌,最后在下面补了一句:异议暂存,待实际损耗与因果证明后再议。
“很好。”姜明妩将它和赞成意见放在同一只匣子里,“异议也留全,以后才没人可以说大家当时都是一个意思。”
就在匣盖合上的同时,晏清和忽然伸手挡住她的手指。空中一缕极细的红光正掠过桌角,若是盒子多压下半寸,恰好会遮住证据桌第一排。
她的指尖贴在他掌心,谁也没有立刻动。
“先看红光。”他低声说。
“你先把手收回去。”
“你先收?”
“我若舍得,就不会提醒你。”
晏清和的眸色在辰光里深了一点。可下一刻,两人便同时松开,转向那排开始变色的目录。
话音刚落,证据桌上的一百九十七份目录忽然起了一层红光。
第一排第九枚信号从亮到暗,只用了两息。那是一份“设施附加契”,本不该随个人授权而变。
晏清和已经将留影珠对准信号牌:“现世锚丢失,它在重定位。”
“哪一项设施?”
梁素青把目录翻到对应编号,脸色一点点冷下来:“西衡灯区轮舱低压维持。”
白牌只是暂停了一个人的查验授权,远在天市的轮舱却立刻丢了一处供能锚。
这不是借权查契。
是有人一直在拿青崖宗现存成员的同意,替那座轮舱续命。
证据桌静了片刻。没人去找投下白牌的人,大家只是不约而同地将那枚白牌往桌案正中推了一点。
是那个人的暂停,让一条藏在“集体便利”下的线终于显了形。
三钥续期完成后,已过深夜。姜明妩抱着卷宗从东院出来,晏清和跟到阶下,当真停住了。
“今夜可以陪你走到东屋门口吗?”
姜明妩抬眼:“山门里的路归宗门公共使用,不必向我申请。”
于是他们沉默地走过了三条青石路。月光被竹叶切得一窗一窗,晏清和的影子始终落在她手边,却没有碰上来。
到了门前,他果然只说:“早些睡。”
姜明妩转身开锁,开到一半又收了手。她往回走了一步,抬手扯住他的衣襟,在他唇角上亲了一下。
很轻,也很准。
晏清和还没来得及低头,她已经退回门内,手指搭着门边,眼里有压不住的笑。
“宗门公共道路上不能做的,进门就可以。”
木门在他面前轻轻合上。
晏清和站了两息,才抬手碰了碰唇角,低声笑道:“明日申请进门。”
门里传来纸页掉在地上的轻响,过了一会儿,姜明妩才隔着门回他:“明日的明日再审。”
“那我后日来。”
“晏清和。”
“在。”
“早些睡。”
他这才沿着月光往回走。屋里的人直到脚步声拐过竹径,才低头捡起那卷掉落的档宗。纸页并未散乱,她却对着同一页看了半晌,一个字也没看进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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