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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现在每看见你,就先想起自己让你受伤。”
“我也会想起。但我还会想起你给我夹鱼、把丑陶兽带来、在矿道资料上写清不确定。记忆不是只能留最坏的一页。”
“你不怕忘得太快?”
“所以旧钥匙要封存,规则要登记。让记录替我们记住,我们才不用每一刻都流血。”
晏清和看向桌上的陶兽。它还是那副歪嘴模样,像从来不懂什么叫沉重。
“这条我也同意。”他说。
“说了不写。”
“那我记着。”
“规则说完了。”姜明妩放下筷子,“现在说别的。”
晏清和坐直了一点。
“暂停这几日,想我吗?”
“想。”
“什么时候最想?”
“夜里换药时。右肩的结总系不好。”
“这听起来像想免费药师。”
“还想你骂我。”
“什么毛病?”
“镇上很安静。”他顿了顿,“安静到我总能听见自己当时少说了哪一句。”
姜明妩没有用玩笑接过去。
“我也想你。”她说,“西屋空下来以后,窗栓夜里会响。我有两次差点起来问你是不是没睡。”
晏清和的手指在桌边轻轻一动。
“为什么今天约我?”
“因为你把原件全交出来,接受了不由我决定的后果,也没有拿这些事换复合。”
“所以这是奖励?”
“不是。做对几件事不自动得到我。”姜明妩看着他,“是我看见你怎么处理失败以后,仍然想选择你。”
他眼底那点一直压着的情绪终于松开。
“我能问结果吗?”
“能。”
“你愿意重新和我开始吗?”
“愿意。”
晏清和呼吸停了一拍。
摊主正好来收隔壁桌的碗,经过时看了他们一眼:“面不好吃?”
“好吃。”姜明妩说。
“那怎么都不动?”
“在谈恋爱。”
“不是刚谈过?”摊主显然还记得他们上次来。
“重谈。”
“那加面钱吗?”
“不加。”
“行,复谈免费。”
摊主端着碗走了。晏清和低声问:“整个镇都会知道吗?”
“知道我们吃两次面,不知道规则内容。”
“那还好。”
“你怕什么?”
“怕下次来,他问是不是第三次。”
姜明妩笑得趴在桌边。那一刻没有谁在修复谁,他们只像一对刚把心意说通的恋人,被一碗坨掉的面和摊主的闲话弄得脸热。
摊主哦了一声:“那先付钱,谈久了面要坨。”
姜明妩忍着笑把两碗钱付清。上次晏清和请客,这次轮到她。恋爱重启没有让一顿面突然变成纪念大宴,只多出一张写满规则的油纸。
走到桥下时,晏清和问:“可以牵手吗?”
“可以。”
他的手伸过来,先只碰到她左手指尖。姜明妩主动扣住,掌心贴紧。熟悉的温度让她鼻尖发酸,也让心跳一点点快起来。
他们停了几步。
晏清和低头看她,目光落到她唇上,又移回眼睛:“可以亲吗?”
姜明妩心里也想。
她却摇头:“今天先牵手。”
“好。”
没有失望地叹气,也没有追问为什么。他只是把她的手握稳一些,陪她沿桥下走完那段路。
拒绝亲吻后,姜明妩没有松开手。两人继续沿河走,经过旧书摊时买了一本缺封面的水务志,又在酸梅摊前停下。
晏清和买了一小包,先咬一颗,酸得眉心轻轻一皱。
“你不是不爱吃?”
“上次你说我不会轻松相处。”
“吃酸梅就会了?”
“正在试。”
姜明妩拿走一颗:“这项试验可以停止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你皱眉太明显,摊主以为梅子坏了。”
卖梅的老人果然正盯着他们。晏清和只好又买一包甜枣证明不是货有问题。两包东西最后都由姜明妩拿着,他则提那本沉重的水务志。
走到无人处,她认真道:“今天不亲,不是罚你。”
“知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