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会把全部修复劳动又压回她身上。
“不能是你。”他确认。
“明白。”
“你真的明白,还是现在怕失去我?”
“两者都有。”
这句回答让姜明妩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我现在仍想和你在一起。”晏清和说,“也知道想不等于有资格马上恢复。”
“若我们以后复合,你还能反对我吗?”
“能。”
“还能说你怕吗?”
“能。”
“会不会再扣材料?”
“我不能只说不会。”他道,“需要一条我也绕不过去的规则。”
他们开始讨论紧急信息直达线。
任何涉及生命、永久身份、跨域限制或不可逆损失的材料,十二时辰内必须告知存在、影响范围和披露限制。若事态只剩一刻钟,可先采取最小范围的临时保护,随后立即通知当事人与见证人。无法交付内容时,也不得隐藏“有一份会改变你决定的材料”。
他们还加了一项失败处理。若任何一方超时,直达线不会自动证明恶意,却会立刻停止相关私人权限,并把材料转给备用见证人。恢复权限必须重新申请,不能靠一句解释原地续上。
“听起来很冷。”晏清和道。
“怕吗?”
“不怕冷。怕我又失败。”
“那就别承诺永远不失败。”姜明妩说,“承诺失败以后不藏、不拖、不让我猜。”
“好。”
铜铃尚未做好,他们先用两张红边纸代替。任何一方发现高风险信息,先把红边纸送入六宗急递,不混在普通材料里。程载春负责登记时辰,不负责催促姜明妩采取某种决定。
直达线由两端各持一枚铜铃。姜明妩一端,晏清和一端,邱望舒保管备用见证铃。铃响只代表有高风险信息,不代表要求她服从,也不恢复晏清和的案情权限。
“这条线现在就启用。”姜明妩道。
晏清和抬眼:“关系还暂停。”
“紧急信息不该等复合才说。”
“好。”
“你现在还有没交的材料吗?”
“没有。个人记忆笔录尚未完成,但存在已登记,预计第八十一日提交。”
“我知道了。”
谈话到了这里,没有突然变轻。
姜明妩仍然想念他住在西屋时的声音,晏清和也仍会在她右手发紧时本能地想伸手。他们谁都没有把这半个时辰当作一场足够漂亮的争吵,争完便可拥抱复合。
“今天不恢复关系。”她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也不是告诉你一定会恢复。”
“知道。”
“你可以难过。”
“已经在难过。”
他答得很诚实。姜明妩鼻尖一酸,差点笑出来,又没能真的笑。
“还有话吗?”她问。
“有。”
“说。”
“我爱你。现在说这句不要求任何结果。”
姜明妩垂眼看着空着的双手:“我也爱你。也不改变今天的决定。”
晏清和轻轻点头。他没有问能不能牵手,也没有把克制做成等待奖励的姿态。姜明妩则第一次清楚看见,自己想靠近和暂时不靠近都可以是真的。
她站起身时右腿坐得发麻,踉跄了一下。晏清和本能伸手,掌心停在半空。
“扶一下可以。”她说。
他只托住她手肘,等她站稳便松开。
这一触很短,不是复合的暗号,只是一项当下获得的同意。可正因范围清楚,姜明妩没有像昨天那样担心自己一旦接受关心,所有边界都会被解释成软化。
谈话结束,两人分别在“已完整陈述、已完整听取”后签字,只记录过程完成,不记录私人内容。
走出侧室时,邱望舒已等在廊下。
她没有问他们谈成什么,只递来六宗水压图。
剩余五路水压在半个时辰里又降了一成。
天市归籍阵正把“存续保全”从青崖宗向整条水脉推开。卯时一到,六个宗门的饮水、工坊冷却与驿路补给都会同时断掉。
姜明妩收起图:“晏清和的公开资料怎么进来?”
“仍走六宗记录席。”邱望舒答。
“好。”
晏清和没有因直达线建立便站回她身边。他退到外部资料席,把位置留给六宗水务人。
公事和私人关系都没有恢复原状。
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