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陆小满离职前三日。
“我只同意把它送去南坡。”陆小满的声音发抖,“他们说主栏太吵,我按了木碗见证。”
真爪印、她的旧物气味和兽行宗印,原本只授权一次近距离疗养转栏。后来有人复制这三层确认,覆盖到抵押页上,把“同意静养”改成“同意作为抵押物远途处置”。
陆小满把两份纸放在自己能看见却碰不到的位置,逐字比对。疗养令里“南坡静养栏”五个字,在抵押页上被代理纹遮成“南口封存场”;“期限三月”则被接到主契的清偿期限。改写没有凭空创造句子,而是挪动真实文字,让每一处单看都像有来源。
“若我当时没有签疗养令,它就不能被抵押?”她问。
“对方可能另找材料。”晏清和说,“错不在你曾经同意照护它。任何人都不能因为一次善意授权,就预先为别人承担所有未来用途。”
陆小满眼里的自责慢慢退下。她此前一直以为,是自己留下旧物和爪印,才让阿照落到拍卖场。现在至少能确认,责任属于挪用边界的人。
被偷走的并非阿照的一枚爪印,而是陆小满在特定事情上说过的一次“可以”。
晏清和把两份契纸并排,找到了代理层。抵押页表面灵息来自原始疗养令,底下却压着一道银黑细纹,将用途字段指向另一份主契。细纹形状与飞升台代理印牌同源。
更早的是日期。
疗养令上的代理编号启用在三年前,早于青崖宗第一笔山门借债。说明这套改写方法不是为顾玄度飞升临时造出,它至少已在契兽、货行或其他行业中使用了三年。
晏清和又在编号旁发现一个极浅的复核缺口。按照万契台规则,代理模板启用前要经历原授权、用途限制和复核人三道印。眼前只有前两道,第三道位置却被一枚自动通过符覆盖。
自动通过符通常用于同类小额转栏,不该出现在远途抵押。有人正是利用“疗养转栏金额低、复核轻”的入口,把一份低风险授权转接到高风险主契上。
这解释了为什么此前许多登记都形式齐全,却没人真正看过用途变化。
主事看见结果,第一反应不是承认,而是收回原件:“涉及封存场声誉,先内部复核。第七项暂停到今日结束,外人离库。”
“留影还没完成。”姜明妩说。
“原件不能外传。”
“我们约定四方同时留影。”
主事伸手去关留影阵。晏清和挡在阵盘前,右肩因动作牵痛,脸色仍平静:“约定已记录。你可以限制副本用途,不能在发现程序问题后单方改变取证条件。”
“晏巡使现在只有基础权限。”
“所以我没有扣押原件,只要求履行你已经同意的留影。”
外面的楚含章也开口:“长垣宗是登记竞买人。若你们把无效抵押卖给我,我有权知道标的瑕疵。”
主事被三方同时钉住,只能继续留影。原始疗养令、抵押页、纸纤维接痕和代理层依次存入四枚只读石。每一枚当场编号,谁都不能单独修改。
倒数香只剩最后一小截时,契库深处忽然亮起红光。
不是有人触碰其他柜格,而是抵押页的代理层被留影阵识别为“跨项读取”。封阵把正常取证当成了越权,内门开始合拢。
晏清和先一步走向门缝:“我检查阵轨,你们在我后面。”
姜明妩一把握住他的左手,将他从自己身前拉到并肩。
“你右肩伤着,契印权限也被限制。”她说,“一起进去。”
晏清和低头看了一眼两人交握的手,没有挣开。
主事在门外催他们立即撤回。可若退走,留影阵会把刚生成的四方副本一并锁入库中,拍卖暂停也可能因证据“未完成提取”失效。
姜明妩选择先取副本。陆小满与守员从外侧接应,楚含章负责盯住倒数与封存栏。她和晏清和沿阵轨进入检查通道,试图从内侧解除误判。
刚跨过第一道铜轨,外门轰然落下。
通道宽度骤然收窄,只容一个人侧身转动。两人被迫贴在同一面石墙前,交握的手仍没松开。
下一瞬,阵轨开始抽取灵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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