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章 同乘一叶灵舟(2 / 2)

问就给谁。”

邀请上写着:北货行并入长垣宗区域采购名录,愿意交出库存与客户名单者,可获得一年保底采购。

落印并非楚含章在收购函上使用的私印,而是一枚四角缺口的长垣宗外包印。印泥里有极淡的银黑颗粒。

晏清和只看了一眼便装入证物囊:“原件归共同调查,守门人需在副本上确认来源。”

老工立刻后退:“我不识字,也没见谁盖印。”

姜明妩没有逼他认不知道的事。她拿出两张图,一张画空仓,一张画折纸,让他只在“今晨开门后,于门槛内拾得此纸”下面按手印。老工迟疑许久,终于答应。

“三辆车往哪边走?”她随后问。

“我不知道。”

“官道口昨夜封到寅时,西坡车轮会沾黑矿粉,这里没有。”姜明妩指着湿车辙,“只剩沿河旧路。我不是要你替我指证,只想知道那条路上哪座桥还能过重车。”

老工抬头看了她一眼,声音压得很低:“回雁桥。可那桥阵去年就该换了,三车一起过,撑不住。”

仓里并非什么都没留下。西墙有一块常年被货柜挡住的账板,搬仓的人来不及刮净,上面依稀写着三批陶土的出入数。商枝采购的批次原有六十袋,北货行账面却只登记五十七袋去向。少掉的三袋与掺入白硝的数量恰好相同。

姜明妩用湿纸轻覆账板,拓下凹痕。晏清和则检查地面拖痕,确认一只重柜在寅时后才被移走。拖痕末端散着几粒银灰封蜡,和邀请函印泥同色。

“林掌柜若只想逃赔款,带走库存即可。”姜明妩说,“他连旧账柜都搬,说明账里还有别人的名字。”

“也可能有人比他更怕名字留下。”

晏清和把拓片、泥样、封蜡分别编号。两人各持一份目录,原件交邻铺暂存半日,避免全带在同一艘灵舟上。一旦途中出事,至少还有一套来源记录能证明他们来过。

老工看着他们封完,忽然从门房梁上取下一枚断裂的车牌。昨夜第二辆车装得太急,牌角撞断。他没敢交给林掌柜,也没敢扔。

车牌正面是北货行号,背面却新刻了长垣宗外包仓位:西十三。

“这个不是白给。”老工说,“我在北货行做了二十年,若它倒了,欠我的三月工钱也得有人认。”

姜明妩给他的不是封口钱,而是一张证物交接与欠资陈述。她答应若追偿进入货行会程序,将他的工资列入先核项目,不保证能拿回,却保证名字不会从账上消失。

老工按下手印,终于补了一句:“车是往回雁桥走的。最后一辆上坐着长垣宗外包处的人,我只看见灰袖和四角铜牌。”

两人立刻赶往镇西。林掌柜的车已经离开半个时辰,车辙还新。姜明妩借来一只木桶,取了仓角残余泥水和车辙土各一份,交由老工与邻铺共同封签。北货行的货没截住,能证明货物来源的链条却没有断。

返程时,侧风比来时强了一倍。

灵舟刚升过屋脊,一股乱流从河谷横切过来。舟头猛地偏转,姜明妩手里的路线绳脱出一道。她一只手抓住席边,另一只手本能地环住晏清和的腰。

掌心隔着衣料贴在他腹侧,那里先是绷紧,随后连呼吸也停了一瞬。

“别松。”晏清和低声道。

姜明妩原本真想松开,闻言反而把手收紧了些:“晏巡使不是怕我坐哪里?”

“现在怕你掉下去。”

他必须双手稳住阵盘,无法回头。姜明妩从他肩侧看见耳后那一小片皮肤慢慢变红,红意一路没进衣领。

灵舟穿出乱流,沿河旧路已在脚下。回雁桥横跨两岸,桥上挤着一队商旅,最前方却停着三道重车轮印。北侧桥墩的阵光一明一灭,像随时会断的呼吸。

供灵盘的刻度也在同时下坠。方才的绕行和乱流耗掉余量,若直接飞回青崖山,灵舟会在半途失去浮力。晏清和本可先在镇中补灵,却一眼看见桥阵旁空着三个本该嵌阵石的位置。

他把最后一成余量压进降落阵。

“落桥边。”姜明妩说,“先救人,舟之后再算。”

“这一次我们的判断一致。”

“晏巡使最好记下来。”

“已经记住了。”

姜明妩仍环着他,没有立刻松。

晏清和把灵舟降在桥边草地,嗓音比平时低哑一点。

“姜宗主,到了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

她的手又停了一息才退开。

下一刻,桥面传来第一声裂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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