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木楔连偏两次。晏清和没有再抢工具,只抬手替她稳住窗框。
两人一里一外隔着窗站着。
风从窗缝钻进来,吹动他额前一缕发,也吹得她袖口贴上腕骨。每一次落锤,窗框震动都从他的指节传到她手边。
“昨日的问题,”晏清和忽然说,“我答得太快。”
姜明妩知道他说的是封山。
“答案会变?”
“不会。”
“那便不算太快。”
“可我应该告诉你,执行之前我会做什么。”
姜明妩停下锤。
“你已经说了,确认申诉、表决和退出权。”
“还有收购与竞标冲突、代理授权争议,以及百灯会试行是否构成新的重组依据。我会全部写入第七日复核。”
“这些是你的职责。”
“是。”晏清和看着她,“但昨日你问的是我会不会亲手封山。那不只是职责。”
姜明妩心口微微一紧。
他没有说舍不得,也没有用一句暧昧承诺推翻立场。他只是把那个“会”字背后的每一步都摊开,让她知道即使最后由他落印,也不会让她毫无准备地被第二次留下。
“晏清和。”她隔着窗叫他。
“嗯。”
“你这样解释,很容易让债务人误会。”
“误会什么?”
“误会你不只想把账算清。”
晏清和扶着窗框的手没有动,目光却深了一点。
“姜明妩,你可以先把窗修好,再决定要不要误会。”
她看了他片刻,忽然笑起来,重新落锤。
木楔终于严丝合缝。
接下来是驻山费用。
晏清和拒绝免费住,也拒绝使用宗门伙食份额。客院租金按折柳镇普通客舍七成计,因为屋内没有热水;膳食按每餐实际成本另付。姜明妩原想把租金直接放进清偿匣,他却要求其中一成先进入客院修缮金。
“租多久?”姜明妩问。
“先付三日。”
“驻山令没有截止日。”
“所以三日后续。若竞标提前结束,未住部分退回。”
“万契台出钱?”
“驻山公费只报普通客舍标准,超出部分由我自付。”
“你这间连热水都没有,超不出。”
“姜管事方才还想按全价收。”
“债务人也要学会争取利润。”
两人最终按七成客房价落契。晏清和从私人钱袋中取出灵石,姜明妩特意让掌灶妇人见证:这笔钱属于住宿交易,不是替青崖宗代付债务,也不换取任何经营决定。
晚膳时,他果然只取了按价购买的一份粥与小菜。陆小满想多塞给他一个饼,被他照价补了两枚碎灵珠。段逢山在旁边看得直摇头,说万契台的人连吃个饼都像在核账。
晏清和平静答道:“免费的饼吃多了,日后很难说清哪一句意见真正免费。”
姜明妩听见,没有取笑。她知道他说的不只是饼。
“窗坏了,下一位客人不能再让房东用伤手修。”他说。
“你还替下一位客人想得周到。”
“资产维护能减少后续损失。”
“听起来毫无私心。”
“姜管事很失望?”
她没有回答,只把第一笔租金记进公开账。
边界也一条条写下来。
每日辰末核账,竞标期间可延至午前;公事钥匙只开前殿公开案与客院外门,不开私人账柜;夜间发生火情、伤情、封契异动与证物风险,可以立即敲门,其他事情双方都有权拒绝。
姜明妩从钥匙串上拆下一把,递给晏清和。
他接时,两人的指尖在铜钥匙两端碰了一下。
只是极轻的一触。
姜明妩却感觉那点温度沿指腹停得比应有的久。她没有马上收手,晏清和也没有立刻抽走钥匙。
窗外有人经过,两人才各自松开。
晏清和低头看着掌心的钥匙:“夜间只有公事能找我?”
“规则上是。”
“若不是公事?”
他问得仍然温和,连声调都没有变化。姜明妩却第一次被他这样平静的反问逼得移开视线。
“那要看我想不想敲门。”
“我问的是,能不能。”
她抬眼,发现他还在等答案。
“能。”姜明妩说,“你也可以不开。”
“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