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9章 她母亲留下第六页(1 / 3)

公开听证开始前,六名遮名审契人先进入独立阅卷室。

他们不能携带私人留影器,不能查看六十三人的姓名,只能读取第六页中与期限、暂停和替代有关的部分。每人分别写结论,全部离开后才并排公开。

六份结论没有一字商量,却在四项内容上完全一致。

期限三年。

每日供能两刻,超时须本人另行同意。

伤病可以暂停,居留与基础医疗不得因此取消。

等值能源连续稳定半个时辰后,个人可启动暂停,不需要宗主再次同意。

第六页第三十七条的原文影印随结论一并出现。姓名与其他宗门内容已经遮去,条款本身清清楚楚。

方寄年的正式申请终于有了可以落脚的纸面。

闻策坐在证人席上,没有进入六名审契人的事实表决。作为长期稳定档批准人和旧审计号原直属复核长,他要说明的不是条款真假,而是第六页怎样进入封存、旧编号怎样在持有人死后继续出现。

“旧编号持有人名为沈持月。”他说。

晏清和坐在普通旁听位,指尖轻轻一动。

那是他母亲的名字。

闻策继续道:“她任万契台跨域审契人十四年。青崖七份主契送入复核长办公室时,她认为总锚响应可能覆盖个人到期续询,依职务复制第六页关键条款,并在骑缝影印上留下异议。”

“原件为何从青崖副本里抽走?”姜明妩问。

“我不知道最初执行人。”

“你何时知道缺页?”

“四年前。”

听证席出现一阵低声。

四年前,沈持月已经去世。

闻策没有回避:“我整理她遗留的未结审计时,发现青崖副本与长期稳定档页数不符。为避免旧案因人员死亡直接关闭,我沿用她的审计号启动续查。”

“有续用授权吗?”

“没有正式授权。”

姜明妩看着他:“所以你先前说可能是办公室合法续用,并不准确。”

“我说的是可能。”

“你本人就是使用者,你知道不是合法授权。”

闻策沉默两息:“是。我不愿在非公开程序里暴露内部违规,也不愿让沈持月的名字在事实未清时被当成死后签发人。”

“保护她的名誉,为什么要继续用她的号?”

“因为她的审计链是唯一能进入长期稳定档的旧入口。”

他承认,第一次续查只看到青崖一宗。等他沿编号继续追踪,发现九宗旧契、多个住舱、医舱与公共供能都依赖同类总锚。若立即公开,第六页的个人停止权可能在短期内引发大量暂停,而当时天市没有足够替代源。

许兰因要求他提交当年的缺口测算。闻策没有说材料已经销毁,而是开放了一页遮名总表:若九宗供能者同时暂停,天市短时缺口为一千八百份;当年可用备用源只有四百二十份。

“你按所有人同时暂停算?”姜明妩问。

“必须评估最坏情形。”

“有没有评估逐人询问、分批暂停?”

闻策翻到第二页。那里曾有一个四十人先行试点,所需替代源一百一十份,低于当年备用量。试点没有执行,备注写着“恐引发其余供能者跟随要求”。

“不是做不到第一批。”姜明妩道,“是你们怕第一批让其他人知道自己也能要求。”

闻策没有否认:“我当时认为信息扩散本身会形成挤兑。”

“人知道自己有权停止,不叫挤兑。”

“对城市调度而言,会产生相似后果。”

“可他们不是存进城里的钱。”

这句进入听证记录。最坏情形仍然需要准备,却不能反过来成为四年不逐人询问的理由。

当年四百二十份备用源后来有一半被转作新商区照明。批准理由是个人供能“持续稳定”,暂时无需保留全部替代容量。闻策在汇总表上签过反对意见,最终仍执行了多数决定。

他不是唯一作出选择的人,也不是毫无反对地放任一切。但他掌握第六页、知道先行试点可行,仍然接受了继续限调。

责任因此更具体,不需要把他写成全能的幕后之人。

“所以你压下了调查。”晏清和第一次开口。

闻策看向他:“是。”

“压了多久?”

“四年。”

“去年你又调阅一次,做了什么?”

“确认影响范围仍在扩大。我提交过增加替代源准备的建议,获批不足原数的三成。之后我维持限调。”

“你有没有通知供能者,第六页仍有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