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完整正文。
“一份你不看正文的材料,为什么需要由你批准调阅?”许兰因问。
“下属复核,我批准程序。”
“复核结论是什么?”
“维持限调。”
“依据呢?”
“仍在正文。”
听证绕回原处。
姜明妩没有要求晏清和接受私阅,也没有替他拒绝。她提交三日后公开听证申请,要求由六宗各派一名无直接受益关系的审契人组成遮名阅卷组,只公开与期限、暂停和替代相关的条款结论,其他个人信息继续封存。
闻策接受听证,却同时宣布:在利益回避争议解决前,暂停晏清和剩余的七日公开材料校验权。
“理由?”晏清和问。
“你与青崖宗代宗主存在私人关系,又公开质疑万契台的准备金与材料管理。继续持权可能损害听证中立。”
“暂停范围?”
“从现在起,不再以巡契使身份核验本案新增公开材料。已经签署的意见保留,不追溯作废。”
晏清和看完书面决定,签下收悉,没有争辩自己能公私分开。
他只在异议栏写:私人关系从授权恢复前即已公开,万契台曾在知情情况下通过七日有限校验;此次暂停发生在本人拒绝秘密阅卷后,二者时间关系应进入三日后听证。
决定即时生效。
他的座位上那块“公开校验”木牌被记录人收走。没有人驱赶他离开青崖宗,但从此刻起,他连新送来的公开封皮也不能以职务身份落印。
姜明妩随即启动替补方案。邱望舒负责验证机械时序,许兰因只核数字与账户,六宗各自核对本宗公开材料;任何一方都不能单独给出完整结论。晏清和留下的三栏模板可以继续使用,因为模板已公开,不属于他的个人权限。
第一份新材料送到时,众人明显慢了许多。原本晏清和半刻能核完的封面,三人交叉用了两刻。但结论仍然出来了,而且每一步都有人负责。
晏清和看着那份落印记录:“没有我也能运转。”
姜明妩道:“会慢,不会停。”
“这很好。”
他说得真心,失落也仍在。两种感受没有互相抵消。
听证结束,众人分别去安排替代核验。晏清和一个人留在空下来的座位旁,把自己的笔、审契尺和旧印盒收进木匣。
姜明妩站在两步外,没有立刻抱他。
“你今晚想一个人待着,还是想见我?”她问。
晏清和扣上印盒的动作停了一下:“想见你。”
“想说话吗?”
“暂时不想。”
“好。”
她把自己的核价册搬到他旁边坐下。两个人没有讨论闻策,也没有把失去权限说成证明爱情的代价。姜明妩核对价差,晏清和整理只属于个人的旧笔记;不能用于案件的部分,他一页也没有递给她。
过了半个时辰,他们的肩膀在翻页时轻轻碰到。
谁也没有躲开。
又过一会儿,晏清和低声道:“我曾经很习惯那块牌子。”
“嗯。”
“第一次拿到时,我以为只要程序足够完整,就不会有人被藏在纸后面。”
姜明妩没有说这不是他的错:“现在它被收走,你难过吗?”
“难过。”他承认,“也有一点生气。”
“可以生气。”
“你不劝我顾全大局?”
“你刚才已经顾全了。剩下的情绪不用交公。”
晏清和侧过脸看她。姜明妩的肩仍贴着他,手却安稳地放在自己的账册上,没有碰他的木匣。
他慢慢抬手,先停在两人之间。
“可以牵吗?”
她把手放进他掌心。
两人继续各看各的纸,交握的手藏在桌沿下。姜明妩算完最后一行时,晏清和拇指在她指节上轻轻碰了一下。
不是催促,也不是索取安慰。
只是确认她还在。
亥时前,闻策送来三日后听证的初步名单。六宗无利害审契人共六名,衡灯院两名,万契台三名。
名单末尾另附一项临时决定:在听证前,第六页封皮与签收记录可以继续公开,但任何人不得讨论旧审计号的实际使用者。
理由是“避免对已故人员名誉造成不可逆影响”。
姜明妩看完,把这条单独划出:“我们从没指认是他母亲。”
晏清和望着那句“已故人员”,声音很轻:“可他们主动确认了旧号对应的是已故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