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9章 程载春修的是一块会咬人的表(1 / 3)

表壳裂开的同时,程载春把陆小满往身后一推。

一道细白的光从铜缝里弹出,擦过他的手背。皮肤上没有立刻流血,只留下三道像刻度一样整齐的白痕。

“断线!”他喝道。

邱望舒切断三钥房与北四医舱的共享端口。外置表却没有熄灭,折到尽头的指针继续颤动,白痕也沿程载春手腕向上爬了一寸。

陆小满抽出短刀,刀背卡进表盘缝隙:“再不断,我把它劈了。”

“不能劈。”程载春额角渗出冷汗,“壳里存了回传路径。劈碎就不知道它往哪儿送过信号。”

“你的手快被它当尺子用了。”

“还没到肘。”

“到了肘你准备收全身维修费?”

她说着狠话,握刀的手却比平日更稳。刀背没有再深入,只将裂缝撑住,让里面的白光无法完全闭合。

晏清和翻开临时处置册:“这类外置量表有手动泄能孔,在背面第三列。”

程载春用没受伤的手翻转表壳。第三列一共七个孔,只有第六个被一层后来补上的铜片封住。

“八码设备为什么封六码孔?”姜明妩问。

“因为它原来不是八码。”程载春咬住绷带一端,把伤手先缠紧,“壳换过,内芯还是落星渡早年的七码计量器。”

第六孔被撬开后,一股灼热的白雾冲出来。表针终于慢下,程载春手臂上的刻度也停在腕上三寸。

远程医师要求立刻冲洗灵脉。他却先把泄能孔滴出的黑色凝液接入证物瓶,直到姜明妩把瓶子接走,才肯坐下。

“证物不会跑。”她道。

“残留会挥发。”

“你的手也会坏。”陆小满把药水倒得太急,半瓶全淋在他袖口上,“你到底先修哪一个?”

程载春看了她一眼:“手坏了还能换人,表坏了——”

“你再说一句换人,我先换个地方给你上药。”

她刀还横在膝上,程载春终于识趣地闭了嘴。

医师让他逐根活动手指。拇指与食指正常,到无名指时只抬起一半,白痕便同时亮了一下。

“三个时辰内不能再碰带灵设备。”医师道。

“木柄工具算吗?”

“里面有灵簧就算。”

“纯铜镊子?”

“也不行。”

“那我可以口述——”

陆小满用没沾药的手捂住了他的嘴:“医师,嘴需要一起封吗?”

“最好。”

程载春在她掌心后安静了两息,眨了一下眼。陆小满像这才意识到自己碰在什么地方,猛地松手,脸上仍装得凶:“这是医嘱。”

“我听见了。”

“不许笑。”

“没有。”

他确实没笑,只是耳尖和她一样红。

医师检查后确认,白痕不是普通灼伤,而是一种“校准印”。量表检测到未经登记的替代供能后,会沿最近的执机人灵脉回读,确认此人是否具备开启权限。

“若不具备呢?”许兰因问。

“持续抽取,直到读到可用印记,或执机人失去灵力。”

陆小满的脸色彻底冷下来:“这叫量表?”

“衡灯院的登记名称是外部完整性验证器。”闻执事答。

“会把人抽干的东西,起长名字就不咬人了?”

闻执事这次没有辩解。他申请调取设备登记,却发现编号属于一台三年前已经报废的七码轮舱辅表。报废理由写的是“计量偏移”,处置方式是拆解回收。

可它不但没有被拆,还换了新壳,挂在北四医舱备用源上。

阿照听见“旧辅表”三个字,抱着那只空白封皮从门外进来。她不肯跨过证物线,只蹲在线外看表底。

“翻左边。”她说。

程载春的伤手不能动,陆小满戴上隔绝手套,把表壳向左偏了一寸。

底部露出一枚被磨平的货运戳。戳印只剩半圈,阿照却从空白封皮夹层里抽出一张旧票,贴到光幕上。

两枚残印正好拼成完整的字:恒照转运,乙六仓。

“我以前在仓口见过这种表。”阿照道,“送进来的时候叫空表,出去时叫回衡器。空表不记货,回衡器专门记缺口。”

“缺什么?”

“人停下以后,缺多少。”

议事堂安静了一瞬。

姜明妩把方寄年试验的时间与外置表启动的时间叠在一起。午正,替代源接入;午正一刻,表开始低频回读;试验结束,个人线恢复四成,表针却没有回落,反而在共享线路断开后升到三倍。

“它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