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3章 落星渡十二张正式籍(1 / 2)

赵守垣拿到新工牌前,先吃了一碗很咸的面。

面是落星渡工棚灶上煮的,放盐的师傅也在十二个人里。他昨晚收到正式复籍执行通知,一高兴便多舀了两勺盐,今日早上才想起所有人都得吃。

“要不重煮?”他站在锅边,比等复核时还紧张。

赵守垣把汤咕咚一口喝掉:“不用。以后若是有人说我们只过了几天就忘了受苦,就让他吃这碗面。”

其他人笑了几声。笑完之后,还是有人反复摸自己的口袋,确认那张复籍领取号没有掉。

他们的姓名在第八十五日已经恢复,死亡标记也从现世档中撤销。可一个人从记录上活回来,不等于每个使用那份记录的地方都立即改了。

码头工牌还在旧编号下,问药所的费用页还显示“临时人员”,工棚床位只有七日保留。他们过去被停的工钱、伤药和住宿资格,今日必须逐项恢复。

六宗正式复核席设在码头计量房。

十二张新工牌、十二份问药权益书和十二张住宿选择表分成三排,没有钉在同一份契上。有人可以恢复码头工作却自己租房,有人可以先问药却不立即续签体力工,也有人可以三项都暂缓。

赵守垣第一个走进去。

记录人没有先让他签字,而是问:“姓名、年龄、过往三年的工作时段、目前伤情,哪些可以用于追偿?”

他允许使用姓名、工作时段和背伤,不允许公开家中人姓名与住处。又在未来工作一栏里选了“先签三个月,不自动续”。

“三个月后你不继续做,不影响这次追回欠薪。”记录人又念了一遍。

赵守垣确认后,才按下手印。

码头用工方的东家坐在另一端,脸色很难看。他并不反对十二个人恢复工钱,却把过去三年的底账摆了出来。

“当时死亡标记从身份系统传过来,我们每月照样把钱交给结算行。”他说,“结算行按临时劳力退回了一部分,我们以为是抵扣。现在若要一次补足三年差额,码头两个月内就得停。七十多个现工也会没活。”

赵守垣的手一下握紧了。他背上旧伤每到雨天都疼,三年被少结的工钱更不是一句“系统传来”就能过去。可他身边那些还在码头工作的人也没有做错什么。

六宗席没有让他在“立刻要钱”和“保住码头”之间自己选。

邱望舒先把十二人的差额按月拆开。能够证明已交给结算行的部分,从结算行风险户追偿;用工方已使用劳动却未足额支付的部分,由码头承担。现在人员的日常工钱不受追偿影响。

优先项一共有两类:已经发生的医药与最近三个月的欠薪。

这部分由结算行风险户在当日先付,不等码头东家集齐全部钱。其余差额分十二个月补足,每月金额随当期货运收入在上下一成内调整,但总额和最后期限不变。码头若中途转手、歇业或把人换到另一个名下,未付余额优先于普通设备转让款。

“分期不是少付。”许兰因核过计算表,“若货运收入超过当年平均两成,多出部分先补差额,不必等满十二个月。”

码头东家计算了很久,最后在分期表上签字。

赵守垣签的是一张不同的保护条款。

复籍错误还没有完成追责前,他的现时工资不得再因旧死亡号、天市询问、三年差额争议或用工方资金紧张而停发。问药所不得等结算纠纷结束才处理背伤。他若三个月后不续工,仍然拥有尚未支付的追偿权。

另十一人逐一核对,没有人在他之后只签一份集体名单。

第二个人选择恢复问药与床位,却没有续签码头工作。他过去四年一直在搏货,右膝已经弯不到原来的角度,想先学两个月过秤。码头东家愿意把他调去计量房,但原稿上写着,若学徒期内离开,须退回全部学习费。

“谁的学习费?”他问。

东家指向计量房的器具与师傅工时。

六宗席把器具损耗和师傅工时分开:学徒实际损坏器具另行核实,不能先预设全损;师傅教授同时也在使用他的辅助劳动,培训工时由码头承担七成,个人最多承担三成,且只在约定期内无理由突然离开时按未完成比例计算。他因膝伤停止或转工,不承担。

第五个人愿意继续做原工,却不要工棚床位。他已经和两名工友合租镇上一间小屋,租金比工棚贵,但晚上不会有车轮声。用工方原先想把住宿折价并入工钱,只向住工棚的人发放。许兰因要求拆成工钱和可选住宿津贴:工钱同工同价,住宿依实际使用支出,不把人绑回工棚。

第九个人什么新工作都没签。他的友人在北边的石场,已经寄了两次车费过来。他计划拿到三个月欠薪后便离开落星渡。

码头东家没有在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