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何时。
姜明妩把这封回复原样挂到证据架上:“记为已申请、未提供,不写对方拒绝。它说的是暂不提供,我们让它把这个‘暂’说完。”
三钥再开第二层,契纸旁出现了天市当前存续页。
原契的“三年”位置,此刻写着“居留存在期间”。
“不是誊写。”邱望舒把两页同时留影,“前后一共七个栏位,存续页的期限栏被重新计算过。”
梁素青问:“居留存在,是什么意思?”
“人只要还在天市登记居住,期限就不会到。”晏清和站在公开校验线外回答,“原契把时间写成三年,存续页却把它改成了身份状态。”
“若人搬出天市?”
“要看居留终止是否也要经供能审核。”
一份三年期的契,就这样披着一张存续页,往后走了不知多少年。
更重要的是,它原本允许等值能源替换。倘若天市真的只缺供能,完全可以接受阵力或外部输入。它偏偏把“人在此居住”与“人必须继续供能”绑在了一起。
记录人把原契与存续页的每一次状态变更拆成时序。三年到期前,当事人曾两次申请用阵力抵扣,第一次缺“稳定证明”,第二次则显示阵力已连续输入五日。按契文,第二次已足以生效,可系统在同日增加了一项“城市储能审查”,申请便一直停在待审。
“这项审查在原契里吗?”梁素青问。
“不在。”邱望舒道,“也没有双方增补页。”
再往后,状态栏每半年生成一次“安全复核通过”。这些复核只能证明供能还在进行,没有一次重新询问当事人是否愿意,却被排成了一条看似不断续签的长链。
姜明妩让人在每个“通过”后写上同一行注解:未见个人新授权,不等同于续签。
“看权限来源。”姜明妩道。
邱望舒将三钥调整到只显示机构与命令编号。第二次确认后,存续页最底下浮出一行小字:根据衡灯院紧急续接令,对不定期城市风险启用持续存续。
“不定期风险。”梁素青念完,“这与不定期契有什么分别?”
“前者可以宣称还是临时。”姜明妩说,“只要不宣布风险结束,永远都处于临时。”
命令签发人仍然没有显示。只有一行“本页经总契正确认”。
邱望舒让三钥保持在开启位置,向全部持钥人再次确认:“要不要看职务签名?不开个人印,只显示公职名与签发日。”
三人先后应许。
光片的右下角一寸寸变亮。姜明妩站在案前,晏清和在她身后半步,两人为了同时看清那一行小字,肩侧几乎贴在一起。
她完全可以往左让开,却只是稍稍偏头。
晏清和的呼吸擦过她耳侧,在她发间停了一拍。
他仍先将证据编号完整念进留影珠,又确认签发日与原契到期日相差十九日,才低下声音问她:“你是不是故意不让?”
姜明妩眼睛还看着光片:“是。”
“现在在工作。”
“我只是选了一个视野好的地方。”
“我的呼吸也在视野里?”
她终于转眸看他,眼底带着一点得意:“不在,所以不影响。”
晏清和没有再往前,只将掌心向上,停在两人之间。她看见后,将小指在他掌心轻轻勾了一下。
那一下比方才的呼吸还轻,他的手指却立刻收拢了半寸,似乎很想把她整只手留住。
“证据还没显全。”她低声提醒。
“所以我没动。”
“你的手已经动了。”
“只动了不影响记录的部分。”
她眼底的笑意更深,却在职务签名开始变亮时先收回了手。
两名记录人目不斜视,只是其中一人把同一个数字写了两遍。
下一息,职务签名完全显现。
衡灯院总契正,岑照微。
是她签发了紧急续接令,把一份三年契改成了只要人仍在天市,就永远不会到期的契。
而在这整条变更链上,他们还没看见那个被要求继续供能的人,为延长一日签过一个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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