妩连自己的屋顶都不能顺手补一块瓦。
她在最后一笔上按下新制外务执行印。
财务席问:“代宗主是否确认不留临时周转?”
“不留。”
“青崖宗本月还有两份供应款到期。”
“用青崖宗运营账付。付不起就按合同谈,不从别人的损失里借。”
确认落下,六只灵石匣先后空了。
工钱进了个人袋,损失款回到六宗,风险金与改造款进入双锁,姓名咨询款转到独立小账。那四十五枚清偿款则沿着万契台的公开顺位,流进百灯会债权页。
许兰因当场核验。
“四十五枚到账,先抵最早一批有效本金。利息争议部分不动。”
姜明妩看着账面上的旧债数字向下跳了一格。
只一格。
可这次没有卖床,没有卖山,没有卖名字。
吴婶端着一大盘热菜进来时,财务席已经忙了两个时辰。
她没有问谁最累,直接把菜放在正摊着总账的桌心。
姜明妩的笔停在半空:“这页还没抄完。”
“菜凉了能抄热?”
“不能。”
“那谁先把菜吃完,谁才有资格继续管灵石。”
晏清和坐在桌另一端,居然第一个放下笔,夹了一筷子菜。
姜明妩看他:“今日这么听话?”
“规则清楚。”
“吴婶什么时候成你的上级了?”
“她掌管午饭,权限明确。”
吴婶满意地点头,把饭碗先塞给他,又塞给姜明妩:“这个比你们谈情说爱时明白。”
姜明妩刚喝了一口汤,差点呛住。
晏清和伸手想替她拍背,手到一半停住,先问:“可以?”
她咳得眼尾发红,还不忘瞪他:“现在问是不是迟了?”
“手还没落。”
“可以。”
他的掌心轻轻落在她背后,只两下,等她缓过来便收回。隔着衣料的温度很短,姜明妩却觉得后颈比热汤还烫。
她低头吃菜,没有再招惹他。
晏清和也端起碗,耳后那一点红藏不住。
饭后,许兰因把百灯会回执送来。
四十五枚清偿已经按顺位落定,回执末尾却多出一条从未显示过的灰色追偿位。
姜明妩以为是本次听证损失,展开后才发现付款对象不在现世。
天市衡灯院风险户。
追偿原因只有八个字。
跨域供能,稳定准备。
日期早在青崖宗飞升以前。
许兰因把回执放回桌面,没有因“衡灯院”三个字便宣布这笔钱被盗。
“追偿位不等于已经付款。”她说,“也可能只是有人预先排了一个收款顺位。”
晏清和核对灰字的灵息深浅。主债页上的四十五枚刚刚落定,颜色明亮;衡灯院那一行却像被压在纸层里面,只有当跨域听证与公开清偿同时成立才显出来。
“这是或有追偿。”他说,“原条件发生时才扣。得找它的触发项。”
姜明妩让财务席调出百灯会最早一批募集书。六十二户小额出资人当年投的是护山阵维护和灵舟周转,摘要里没有天市,也没有供能。直到两年前的第六次重组,合同末尾才多了一条“跨域稳定准备由宗门统一承担”。
签署印是顾玄度的宗印。
复核栏有万契台格式戳。
而付款顺位被安排在普通本金之后、争议利息之前。若青崖宗没有还到今日这四十五枚,灰字永远不会浮出来;一旦开始稳定清偿,它便会跟着本金向前走。
“先冻结吗?”财务席问。
“先通知百灯会本人,再申请限额冻结。”许兰因道,“这是他们债页上的潜在支出,不由青崖宗替他们同意。”
姜明妩点头,让人把回执复制成不含个人姓名的公开摘要。她没有用刚分完的共同风险金去填未知,也没有因为衡灯院可能涉案就擅自停掉全部合法本金。
晏清和把灰色追偿位、旧募集书和第六次重组页分别编号。写到顾玄度宗印时,他抬眼看姜明妩。
“要休息一刻钟吗?”
“为什么?”
“你从看见这个印开始,一直在捏右手药布。”
姜明妩低头,才发现新系好的结已经被自己按扁。她松开手,把药布边角重新理好。
“一刻钟。”她说,“你也休息,肩不许拿来换查账时辰。”
两人各自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