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5章 监护席不传给血亲(1 / 3)

第七十九日辰时,九页旧报告在六宗见证下展开。

纸张来自不同案夹,边缘有火烧、水浸和重新装订的痕迹。邱望舒按照页脚暗码拼回顺序,暗码是晏母留下的七组测试号。

七个人都曾被飞升阵拒绝。

有人无灵根,有人灵识与阵纹不合,有人在启动前主动退出。旧制把他们统称为现世排除者,因为他们不会随飞升者同时离开,也最可能承受跨域接口的反向牵引。

报告第一条写得很清楚:监护席不得由飞升宗主指定,不按师徒、亲属或债权关系继承。

它应由锚地范围内所有现世排除者共同选择。

苏问渠后来把这条规则说得更直白:“飞升阵把谁扔在门外,谁就最先看见门从哪边锁上。监护席因此听这些人的票,不是因为我们低人一等,也不是因为我们天生该替飞升者守门。”

她当年撤回飞升同意,并非临阵胆怯。启动前,她发现阵契只写“抵达上界”,没写落籍、居所与回返,便要求延后一天。宗门嫌她坏了吉时,把她从阵中除名。后来其余人再无消息,她却被传成没胆量的逃兵。

“四十年里,找我作证的人只问后不后悔。”苏问渠道,“没人问我当年为什么拒绝。”

邱望舒把她的理由完整收入见证,不要求她证明自己这些年过得幸福,仿佛只有过得好才能说明拒绝正确。选择权不以结局顺利为条件。

十八名青崖宗成员也由此分清了三种身份。现世排除者负责选择临时席;现世成员决定是否授权该席代表公共水务;飞升者则必须逐人重新确认供能与居留。任何一群人都不能替另一群人答应。

“共同选择谁?”辛照林问。

“可以选其中一人,也可以选外部无利害人。”邱望舒读出后文,“候选必须完整知悉关联人数、供能用途、期限和退出成本。任一排除者可要求重新听证,但不能独自指定。”

“若找不到全部人?”

“先保留否决,不启动完整监护。”

这正是天市后来删掉的部分。

新版金页把监护席写成一个必须尽快填上的空位,仿佛无人落印就会害死所有飞升者。旧制却允许现世先说不,允许在人数不全、代价不明时只行使断开权,不承担持续供能。

姜明妩看着七组测试号。

第一人已于二十年前病逝。第二人迁往北境,现状未知。第三人是方慎行,旧记录显示他当年只接受守口与紧急切断,不接受监护。第四、第五人来自两个已经解散的小宗门。第六人尚有地址,现住折柳镇外。第七人才是她。

她的名字旁边没有任何选中标记。

那一刻,她先感到的不是轻松。

是迟来的愤怒。

十二年前所有人都把“被留下”说成她一个人的命。后来天市又把“去救人”压成她一个人的责任。原来旧制度从来没这么写。有人删掉共同选择,删掉其余六个号码,再把孤零零的候选位递到她面前。

孤立并非命运,是被制造出来的。

苏问渠用指节敲了敲她那组号码:“小姑娘,别急着庆幸。不是唯一,不代表轮不到你;可能轮到,也不代表必须是你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

“知道和做到差很远。”

“那你盯着我。”

“见证费怎么算?”

程载春立刻接话:“按六宗高级咨询,日薪两枚中品,食宿另计。”

苏问渠满意地点头:“那我盯得仔细些。”

堂里的沉重被她这一句撬开一点。规则重新出现,不只让姜明妩多了拒绝的路,也让参与修复它的人得到应有报酬。

顾玄度飞升前知道她会被留下,却没有权力把监护席传给她。天市用旧测试号自动点名,跳过了其余人的知情、她本人的完整同意和共同选择。

吴婶盯着报告:“那顾宗主叫小妩签,算什么?”

“算请求。”姜明妩道,“不是任命。”

“他自己可能也以为能传。”

“以为不增加权力。”

这句话让堂里几名习惯听宗主安排的老成员慢慢低下头。顾玄度曾是他们信任的人,也正在天市受困。可一个人受苦、一个人过去有威望,都不能让他突然拥有替现世指定监护的资格。

报告第二部分列出监护席的权利。

拒绝新增关联;要求逐人披露供能契;在表达受限时暂停续接;强制断开越界水路;核查姓名来源;代表现世向天市提出重新核价。

这些权利不需要监护人先承担飞升者债务,也不需要把自己的姓名永久交给归籍行。

真正产生固定限制的是“完整监护”。一旦有人自愿接下持续供能、居留担保和新增人数审核,席位才被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