缠住侧杆。陆小满一刀割断新绳,才没让小兽被拖倒。
损失表立刻增加一根轮轴、两段绳和半个时辰停工。没人为了显得方案正确便把失败藏掉。段逢山重新垫石,程载春把塌架原因写在制式图旁,传给另外五宗,提醒低地轮脚必须加宽。
平岫门因此提前改架,避开了同样的事故。
姜明妩右掌在扶轮时磕开伤口,被商枝赶出安装圈一刻钟。她没有拿代宗主身份硬撑,只坐在旁边改竹管长度。能负责的人很多,她受伤并不会让整套旁路停下。
水只被抬高九丈,离半山还远。六名成员轮流踩轮,每人一刻钟,工时照记。段逢山嫌轮架转得慢,想用灵力强催,被商枝拦住:“木轴受不住。”
“那再加人。”
“人也受不住。”
最终他们给轮轴加了阿照能拉的侧杆。小兽绕圈跑得兴奋,陆小满却严格计时,半刻钟就停下喂水。人缺水,灵兽也不能被当作不会累的阵材。
第二座水轮在未时完成。两段竹管接通时,第一股溪水只细得像一根线。吴婶端着空木盆等在出口,水落到底部,发出很轻的一声。
周围的人却齐齐松了口气。
“先送医房。”姜明妩道。
没有人为第一盆水争抢。领取牌按事先公布的优先顺序发放,负责踩轮的人也只多领一碗,不因出力便把整桶搬回自己房里。
申时,折溪宗传来坏消息。归籍阵的金纹开始沿公共委托契爬向他们新搭的竹管,试图把机械旁路也标成关联设施。
六宗随即把各自拒绝签的时间、见证人和金纹出现位置汇总到一张图上。图上显示契纹总从旧接口出发,遇到已登记为成员私产的水桶便绕开,遇到宗门公共设施则直接攀附。
“它挑不能搬走的东西锁。”梁素青道。
姜明妩在图边补上一句:“也挑最容易被说成宗主有权处置的东西。”
这进一步证明天市依赖的是宗门总授权,而非自然水脉本身。只要六宗共同声明公共设施不含成员姓名与无限期续接,契纹的扩张便缺少现世依据,哪怕它暂时仍能靠力量锁住轮轴。
“它在扩张契约范围。”辛照林道。
“公开反对。”姜明妩让六宗同时在各自管口挂上拒绝签,“未授权水路,不接受归籍关联。”
拒绝签只能声明,挡不住金纹。
要真正隔开,必须在六路同时拆掉原有接口的回流针。每宗都有一根,位置不同,误拆会让主轮彻底报废。青崖宗有旧阵图,其余五宗没有。
晏清和送来的第三份公开资料中,恰好有同类回流针的通用定位法。
他只能告诉他们制度和制式,不能替具体宗门判断哪一根是案涉针。六宗阵工照公开方法自行测量,由各宗成员决定拆除。两个时辰后,五根顺利取出,平岫门的一根因锈蚀断在轮腹。
天快黑时,旁路供水只恢复到日常四成。
够活,不够开工。
损失表已经涨到一百零六枚中品灵石。六宗风险金支出三十八枚,延期赔付预计二十九枚,剩余部分是材料、人力和药田损失。青崖宗刚因委托稍微鼓起来的账袋又瘪下去一截。
姜明妩从矿道出来,鞋袜全湿,右掌的药布也沾了泥。她坐在山门石阶上换布时,一支车队沿驿路疾驰而来。
最前面不是归籍行。
楚含章站在一辆巨大的折叠水车上,身后跟着十二名长垣宗阵工、八辆满载清水的水车和整捆铜管。
车队停在青崖宗拒绝签外。
他跳下车,先把一份报价单递给姜明妩。
“别紧张。”楚含章道,“这次不买山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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