答,只低头吻她。
姜明妩本可以停下追问。可他的唇贴上来时仍然克制而温柔,手也规矩地放在她背后。她以为那只是争执未平后的不安,便抬手回应。
这个吻比刚才更慢,也更磨人。
晏清和像在反复确认她真的站在这里。每次分开都只隔半寸,呼吸缠着呼吸,视线也没有离开。姜明妩被他看得脸热,故意问:“检契使接吻也要验三次真伪?”
“已经停办外勤。”
“所以现在是什么身份?”
“你的恋人。”
这四个字让她心口发软。
她踮脚亲他下颌,沿着颈侧很轻地碰了一下。晏清和呼吸骤紧,手掌在她腰后收拢,随即又问:“这样抱可以吗?”
“可以。”
“再近一点?”
姜明妩看着他耳后越来越明显的红,点头:“可以。”
他把她抱到床沿坐下,自己半跪在她面前。姿势变了,视线却仍是平的。姜明妩用左手抚过他眉骨,指腹停在那道总显得冷静的线条上。
“你今晚很奇怪。”她说。
晏清和闭眼贴住她掌心:“对不起。”
“为什么道歉?”
“我有事没想清楚。”
姜明妩的手停了停:“和匣子里的副本有关?”
“有关。”
“那就别用亲我来想。”
她语气不重,却从床沿站了起来。
晏清和立刻松手,没有拦。
房里的热意还在,亲密却像被她稳稳放回了桌面。她替自己理好衣襟,也替他把换药后忘记系上的一颗衣扣扣好。
“你可以暂时不说受限内容。”姜明妩道,“但不能一边藏着让我担心的事,一边把害怕全放进拥抱里。那样我不知道自己答应的是什么。”
“你说得对。”
“明早核完就告诉我有多少能说。”
“好。”
他答得很快。姜明妩仍觉得哪里不对,目光再次落向那只私人匣。她没有权利因为恋爱便翻他的东西,也没有把怀疑变成搜查。
“这只匣子由谁保管?”她问。
“我。”
“明早核验前会不会离开房间?”
“不会。”
“若你出事?”
晏清和依旧按证物习惯,在匣外贴了一道仅说明来源、不透露内容的应急签。签上指定邱望舒为意外情况下的开启见证人。姜明妩确认签条没有写自己,反而安心一点。
“私人材料不该因为我们恋爱就自动归我。”她说。
“可若和你的风险有关,应当告知。”
“对。”
他已经把正确答案说了出来,却仍没将匣子打开。
“我回去了。”
“我送你到门口。”
“五步路。”
“也送。”
晏清和将她送到天字三号。姜明妩在自己的访客册上补记结束时辰,又在备注里写:因一方需要处理未明信息,双方同意暂停当晚亲密。
他站在门外看见这句话,脸色更白了一点。
“明妩。”
“嗯?”
“如果一份材料还没确定真伪,你希望立刻知道到什么程度?”
“至少知道它存在、可能影响谁、为什么暂时不能看。”
“若知道存在就会改变你的决定?”
“那更该告诉我。”
晏清和许久没说话。
姜明妩终于正眼看他:“那份副本会影响我的决定?”
“可能。”
“影响什么?”
“监护席风险。”
她的神情一点点静下来:“明早,最迟辰时。”
“好。”
姜明妩把这句话也写进访客册边栏,请他在下面签名。晏清和落笔时墨迹微微洇开。他向来写字极稳,那一点散开的黑,已经足够说明他心里并不平静。
她看见了,却仍选择相信约定会在辰时兑现。
“睡吧。”她说,“明天很长。”
“你也是。”
两人隔着门槛道晚安。姜明妩回身时,还能感觉到方才拥抱留下的温度贴在腰后。她没有想到,真正令她日后反复记起的,会是签名旁那一小团洇开的墨。
房门关上后,晏清和站在走廊里没有走。刚才她已经给了他第二次把真相说完的机会。他却仍然只交出最小的一部分,仿佛把信息切薄一些,违背约定便会轻一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