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 她只卖解决办法(2 / 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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幼驼终于停下,低头嗅了嗅旧草。它身上还在发抖,尾巴却不再紧紧夹住。陆小满等它吃下第一口,才缓缓转身向驿站走。

幼驼跟了上去。

集市里响起一阵压抑许久的呼气声。

回到驿站后,剩余驼群已经全部迁入无香的新栏。二十七只短尾驼围在旧草槽边进食,幼驼一钻进门便贴到母驼腹侧。

集市的损失账也跟着送到。

一筐青梨、半匹被踩脏的红绸、两只碎陶罐、一炉被湿麻袋压灭的熏香。另有三家报了“惊吓误工”,开口便要二十灵石。

姜明妩让每名摊主带着受损物到驿站现场登记。青梨按当日市价扣除还能食用的部分,红绸按清洗后折损计,陶罐照实赔,熏香只赔已经燃烧的一段。至于三份惊吓误工,她问清关铺时长与平日流水,只认了半个时辰的实际停业。

青梨摊主起初叫得最响,拿到写明赔付日的凭条后反而安静下来。他临走前把没摔坏的梨重新装回筐里,小声道:“我可不是替青崖宗说话。三日不到账,我照样去山门堵你。”

“凭条上写了,尽管来。”姜明妩说。

梁掌柜看着那叠损失凭条,脸色更难看。每一张都把驿站列为责任方,青崖宗只在布障侧门的控制失误后签了协同记录,想把所有货损混进服务费里已经不可能。

梁掌柜当着众人的面擦了把汗,第一句话却是:“幼驼是从你们迁栏路线跑的,集市损失得从三百灵石里扣。”

“先分责任。”姜明妩把两份记录放上桌,“青崖宗负责布障一处侧门留缝,承担因此扩大的现场控制成本。驿站更换饲料和驱虫香却未披露,承担失控起因与集市实际损失。费用各算各的,不能从服务报酬里一把抹。”

梁掌柜瞪向陆小满:“一个没牌的小丫头说是香,就是香?”

陆小满从衣袋中拿出四只封好的小纸包。

“旧草、新料、旧香灰、新香灰,各有取样时辰和经手人。三只试迁驼只吃旧草后恢复进食;香炉撤走后,整群跺脚次数在半个时辰里从四十三次降到七次。这是环境记录,不是诊病。”

她说话时仍紧张,尾音却没有抖。

晏清和核对记录上的见证印:“取样与计次过程属实。”

梁掌柜无话可说。

最终,驿站支付三百枚中品灵石全款,青崖宗从风险准备金中承担布障侧门的修补成本;集市货损由驿站另行赔付。

姜明妩没有急着收匣子,而是取出一份新的三月维护单。

“每十日排查一次饲料、香料、饮水和迁栏路线。发现病症只转交有资质兽医,不收诊治费。价格按驼数与检查次数算。”

梁掌柜看着已经安静进食的驼群:“谁来做?”

姜明妩把笔递给陆小满。

“服务记录责任人,陆小满。”

陆小满愣住:“写我的名字?”

“观察是你做的,结论也是你守住的。不写你,难道写我?”

她用力抿住唇,接过笔,一笔一画签下自己的名字。

那是陆小满第一次在正式委托上留下名字,而不是“杂役”“喂养人”或某位御兽师的附属。

梁掌柜盖下驿站印,三月维护单成立。

晏清和将见证联交给姜明妩:“姜管事卖的不是胆子。”

“那是什么?”

“解决办法。”

姜明妩故意凑近半步,仔细看他的神情:“晏巡使终于舍得夸债务人了?”

“这是对合同标的的确认。”

“那你看着我说。”

晏清和的视线落到她脸上,停了两息。

“姜管事卖的是解决办法。”

他语气清稳,耳廓却在午后日光下透出一点薄红。

姜明妩满意地退开:“这次听清了。”

她把那句评价连同三月维护单一起收进账匣,前者不计价,后者能养活人。

程载春在整理驿站旧契时,忽然从一份五年前的供货约里抽出附页。

“姜管事,你看这个。”

附页是垣丰行接管饲料供应时的代理授权。印记右下方有两道狭长权限槽,第二道同样被淡蜡覆盖,只是刮改得没有宗匣底板那么彻底。

晏清和接过契页,神色沉了下来。

同一种代理印格式,不只出现在青崖宗。

他们带着契页回山时,山门前已经停着六辆窄车。

车上没有货,只有六十二只上锁的木匣。

一名素衣女子站在最前方,手里握着厚厚一册债权名录。

“百灯会,许兰因。”她报上名字,“我代表六十二户出资人。”